夜幕沉沉,村里的人家都熄了灯,唯有沈家的灶台还亮着暖黄的光,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晚晚守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勺搅动着铁锅里的酸梅汤,醇厚的酸香混着野蜂蜜的清甜,丝丝缕缕地漫出来,飘了满院都是。
“娘!我来帮你!”沈二河脚步轻快地冲进厨房,布鞋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酸梅汤,精明的眉眼间满是迫不及待的期待。
林晚晚头也没抬,手腕轻转,长勺精准地撇去汤面浮起的浮沫,指尖还沾着温热的汤汁:“别光站着看热闹,赶紧把那口大木桶搬过来,用井水镇着,凉得透透的。今天我熬一百碗,管够卖!”
“一百碗?”沈二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惊讶,随即又被兴奋填满,“娘,之前五十碗不够卖,一百碗肯定能卖光,有可能还不够!现在天头热得厉害,码头的人、赶路的客商,个个都想喝口凉的解解暑!”
林晚晚停下手里的活,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那是自然,咱们用料实打实,杨梅、糖、野蜂蜜一样不缺,杨梅酸,糖和蜂蜜从中调和,味道又好,不愁没人买。”
沈三旺拎着干净的抹布快步跟过来,手里的陶碗被他擦得锃亮,瓷面泛着莹润的光,动作比往日利落了十倍还多。他把擦好的碗摞成一摞,瓮声瓮气地说:“娘,我去搬木桶!保证给你搬得稳稳当当的!”
院子里,两个儿媳正坐在小板凳上麻利地穿串串,竹签划过食材的轻响此起彼伏,月光洒在她们忙碌的手上,映出一片踏实的忙碌。
林晚晚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布囊,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二河,忙完让大家都去歇着吧,熬了一天都累了。”
“娘你放心,我把酸梅汤冰进井里就去安排!”沈二河应得响亮,转身就凑到灶台边,踮着脚想伸手尝尝,被林晚晚笑着拍开了手。
一切都安排妥当,林晚晚累了一天,简单洗漱了就躺到床上,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天刚破晓,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林晚晚就醒了。她叫醒两个儿子,三人合力推着装满酸梅汤、陶碗和工具的板车,脚步匆匆往码头赶。码头是往来客商、挑夫货郎的聚集地,也是最适合做这解暑生意的地方。
刚把板车安置,摆好木桌矮凳,几个熟客就凑了过来,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酸甜香气,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老板娘早啊!今天这酸梅汤闻着比昨天还香,是不是又加了好东西?”
沈二河立刻脸上堆起笑,往前凑了两步,嗓门洪亮得能盖过码头的嘈杂:“那可不!娘今天特意多放了些野蜂蜜,味道更地道!今天熬的多着呢,大家都管够!”
“可算等到了!昨天我来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碗被买走,今天可得早点占上!”一个挑着货担的汉子说着,麻利地从腰间掏出五文钱递过去,“先来一碗,尝尝今天的味道,解解我这一路的暑气!”
林晚晚笑着接过铜钱,放在随身的布囊里。太阳渐渐升上头顶,码头的人越来越多,挑货的、赶路的、歇脚的,往来不断。酸梅汤那股独特的酸甜香气,就像有魔力一般,勾得路过的人纷纷挪不开脚,原本只是想歇歇脚的,也被这香气引了过来。
“老板娘,给我也来一碗!听说加了野蜂蜜,我倒要尝尝这味道有多特别!”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客商挥着手里的布帕,挤到摊位前,脸上满是好奇。
“我也要!这天热得人心里发慌,就想喝口凉丝丝的东西!”旁边一个码头搬运工擦着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急切。
晚晚亲自上手盛汤,冰凉的汤汁从木桶里舀出,倒进擦得干净的陶碗里,酸甜的香气瞬间浓郁了几分。沈三旺手脚麻利地递过陶碗,同时伸手接过客人递来的铜钱,忙得额头沁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嘴角咧得老大。沈二河则在摊位旁不停招呼着,嗓子都喊得有些发哑,也不肯歇着,声音依旧洪亮:“大家别急,一个个来!都有份!这汤刚从井底冰上来的,凉透了,喝着最解暑!”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短打的年轻公子摇着檀香扇,慢悠悠地挤了进来。他接过沈三旺递来的酸梅汤,浅抿了一口,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扇子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忍不住赞道:“妙哉!妙哉!这酸梅汤酸甜醇厚,蜂蜜的甜香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口,比城里酒楼里的冰镇饮品还要爽口解腻!五文一碗,真值!”
旁边的妇人也端着碗,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满意:“可不是嘛!这汤解暑又润喉,比干喝凉水强多了,清甜得很!”
摊位前的客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有人等得着急,扯着嗓子嚷嚷:“老板娘,快点啊!我还等着赶路呢,晚了就误了时辰了!”沈二河连忙笑着安抚,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双手虚压了压:“别急别急,大家都有份!我们手脚快着呢,保证不耽误大家!”
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满满一大桶酸梅汤就见了底。陶碗空了,木桶也空了,没买到的客人围着摊位不肯走,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遗憾:“老板娘,怎么又没了?我特意绕了半条路过来,就为了喝这碗酸梅汤,结果还是白跑一趟!”
“就是就是!明天可得多熬点,我们明天专门过来,可不能再让我们落空了!”林晚晚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歉意,温和地安抚众人:“对不住各位,今天我特意多熬了的,没想到还是不够。大家放心,明天我加倍熬,熬两大桶,保证让大家都能喝上!”
“那可说好了,我们明天可都记着了,可别再让我们白跑一趟!”客人们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几句。
收摊的时候,沈二河蹲在地上,把散落在桌上的铜钱一枚枚捡起来,数得认认真真。数完后,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笑成了两道弯缝,脸上满是兴奋:“娘!今天一百碗,一共五百文钱!扣掉本钱一百一十二文,净赚三百八十八文!这生意也太好做了!这还没算咱们串串的生意呢,要是算上,赚得更多!”
沈三旺也凑了过来,手里攥着刚收的铜钱,眼神亮闪闪的,像落了星光:“娘,咱们明天多熬一桶,肯定更火爆!码头的人这么多,肯定还能卖光!”
林晚晚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铜钱,指尖传来冰凉又真实的触感,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酸梅汤的火爆,让她彻底打开了销路,接下来,趁着夏天,赶紧想想还有啥凉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