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仓吧。”
林晚晚淡淡开口,语气坦荡从容。
沈二河立刻上前,抬手拔开粮仓厚重木栓,轰隆一声,粮仓木门向内敞开,满满当当堆叠齐整的粮袋高耸至仓顶,袋口敞开,颗粒饱满圆润、色泽金黄透亮的新稻堆积如山,稻香浓烈醇厚,扑面而来,沉甸甸的谷粒压得粮袋边角紧绷,一眼望去,囤满整座大号粮仓,丝毫没有半空虚填、掺碎稻谷作假的痕迹。
随行文书小吏当场瞪大双眼,攥着账簿的手猛地收紧,满脸不敢置信。
周如海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眼底温润淡然尽数褪去,只剩极致震撼,瞳孔微缩,直直盯着仓内满仓稻谷,语气不自觉拔高几分:“一十六亩水田,竟真的收出这么多粮食?亩产千斤,全然属实?”
“大人可随机拆袋称重核验,绝无半点虚数。”林晚晚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底气十足。
沈大川连忙上前,憨厚耿直开口:“大人尽管查验!之前村里邻里、里正都来称过,最差一亩一千一百二十斤,长势好的良田,一亩足足一千两百斤!往年旧稻一亩最多四百斤,这稻子产量,翻了三倍都不止!”
周如海抬手示意文书:“拆三袋,当场称重计量!”
文书立刻应声,快步入仓,随机拆开上中下三袋稻谷,当堂过秤。
不过片刻,称重结果出炉,三袋亩产尽数破千斤,数据分毫无差!
周如海看着秤砣刻度,久久不语,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执掌平江五年,见过旱田水田各类粮种,最高亩产不过五百斤,眼前这改良稻种,直接颠覆平江百年农耕收成!
良久,周如海转头看向林晚晚,眼神郑重又恳切,收起所有官仪,直白开口发问:“沈娘子,本官有一事恳请。你这高产、产量逆天的千斤稻种,明年可否售卖供给平江县所有村落,让全县农户来年都能耕种增收?”
此话直白干脆,没有拐弯抹角。
院内所有人瞬间屏息,全都看向林晚晚,等着她答复。
要知道,这等垄断级良种,攥在手里就是源源不断的富贵,换做旁人,定然捂紧稻种,绝不外售!
沈二河眼底微动,却乖乖闭口,全然听从林晚晚做主。
林晚晚眉眼淡然,唇角轻扬,没有丝毫犹豫,脱口应声,语气利落爽快:“自然没问题。”
干脆四字,坦荡大气。
周如海紧绷数日的心瞬间落地,眉眼豁然舒展,由衷赞叹出声:“好!格局胸襟,远胜平江所有乡绅富户!本官本还做好议价、商议分成的准备,没想到娘子如此通透大方!”
他原本想着官府高价买断稻种,甚至可以给林晚晚报备府衙功绩、申领赏银,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一口答应,毫无私心。
林晚晚淡淡一笑,从容说道:“大人言重了。独富不算富,平江全境农户都能种上高产稻,岁岁丰收无饥荒,才是长久安稳。不过我有一点小要求。”
“沈娘子请讲,但凡本官能做到,尽数应允!”周如海立刻应声。
“第一,稻种由县衙统一统计各村需求量,统一从我这里采购分发,禁止村民私下倒卖、哄抬稻种价格,避免贫苦农户买不起良种。林晚晚条理清晰,字字公允。
既让利百姓,又借官府管控杜绝乱象,还稳稳守住稻种收益,两全其美。
周如海连连点头,眼底赏识更甚:“理应如此!本官即刻下令,县衙全权管控稻种流通,严惩倒卖抬价之人!农机租借、稻种银两,县衙公库统一结算,分文不欠!”
敲定所有事宜,核验粮产、核验机具、敲定全域供种三件大事全部落地。
随行文书将所有核验文书落笔签字、加盖县衙官印,官方认证沈家高产稻、脚踏脱粒机合规有效,受县衙全力庇护。
周如海整理好官印文书,对着林晚晚拱手郑重一礼:“今日多谢沈娘子造福平江百姓,本官不多打扰,即刻返程县衙统筹后续事宜,静待娘子精选良种。”
“民妇恭送大人。”林晚晚从容拱手回礼,不卑不亢。
墨渊主动引路,陪同沈家兄弟相送一行人至门口,衙役开路,官轿平稳启程,仪仗规整离去,沿路村民纷纷躬身行礼,敬畏不已。
直至官队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围看热闹的村民才彻底炸开锅,议论声满是艳羡敬佩。
“我的天!沈大娘直接答应给全县供稻种了!这格局太大了!”
“连县令都对沈大娘客客气气,以后咱们青山村、沈家,在整个平江县彻底横着走!”
“有官府盖章认证稻种和机器,以后谁也不敢污蔑沈家作假!”
村民满心敬畏,议论几句便自觉散去,不敢随意打扰沈家。
沈家众人关合院门,院内彻底卸下拘谨。
沈大川长长松了口气,满脸骄傲一笑:“娘,方才看到县令大人看到满仓稻谷震惊的模样,儿子心里太解气了!之前村里还有人嚼舌根,说咱们虚报产量,如今官府亲自核验盖章,彻底打烂所有人的嘴!”
沈三旺靠在门框,挑眉轻笑,语气桀骜张扬:“早就说了,咱们实打实的收成,谁来核验都不怕,从今往后,平江地界,没人敢随意招惹咱们沈家。”
沈二河眼底精光闪闪,快速盘算收益,语气兴奋:“娘,全县十八个村子都要引种稻种,再加上农机租借,这一波咱们稳稳赚大钱,还有县令做靠山,往后做生意、造农具,一路畅通无阻!”
秀云扶着小腹,眉眼温柔看向林晚晚:“娘心怀善意普惠乡民,又得官府看重,往后咱们一家只会越来越好。”
墨渊立于身侧,目光温柔落在林晚晚身上,轻声附和:“有我在,无人能欺沈家。”
晚风拂院,满院稻香,沈家得官府背书,手握良种农机,彻底坐拥平江大势,风光无限。
几人坐在院中石凳歇脚,看着一旁堆积如山的粮袋,沈大川忽然一拍大腿,神色认真开口:“娘,秋收完事,再过几日便要核算交赋税了。今年闹过大蝗灾,方才县令大人私下跟我提过,今年全县赋税只收十五分之一,对比往年轻了不少,周大人真是体恤百姓的好官!”
沈二河闻言指尖一顿,快速在心内盘算一番,抬眼说道:“往年旧稻产量低,按田地定额缴粮尚且吃力,今年咱们收成足足是从前三倍,若是依旧按照旧年田地定额缴税,咱们能省下一大笔粮食。”
这话一出,沈三旺跟着点头附和:“二哥说得没错,不少农户都是按田亩老规矩交粮,多收的粮食全留自家,咱们跟着这般做,也没人能挑出错。”
林晚晚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坦荡无私,语气沉稳笃定:“不可这般算计。赋税本是按当年实收粮食核算,今年田地产出多少,咱们便据实按总量缴十五分之一,不藏粮、不瞒产。”
沈大川一愣,有些迟疑:“娘,咱们如实上缴,岂不是要多拿出许多稻谷?”
“多收多缴理所应当,县令体恤蝗灾下调税赋,咱们更不能借机钻空子。”林晚晚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淡淡安排,“明日我去找村里里正碰面,同他商议咱们青山村据实核算粮税一事,顺便问问村内其余农户缴粮难处,能搭把手便搭一把。”
沈二河稍一思索便通透了其中道理,立刻颔首:“娘思虑周全,如今咱们有县衙做靠山,行事坦荡据实,反倒能落下好名声,往后不管是售卖稻种还是租借农机,行事都更有底气。”
墨渊在旁轻声补充:“明日我陪表姐一同去找里正,若村内有人藏粮瞒税滋生是非,我一并帮着摆平。”
秀云轻抚小腹,柔声笑道:“娘这般坦荡为公,自有福报,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心安比囤积粮食更要紧。”
沈大川思索片刻,也想通其中关节,憨厚点头:“都听娘的,咱们老老实实据实缴税,不占官府半分便宜,也不亏自己良心。”
满院稻谷飘香,一家人心中通透,只待明日对接里正,公允核算秋收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