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日不眠不休抢收,沈家十多亩良田的稻谷尽数收割完毕,金黄饱满的稻穗堆叠在一起,稻香浓郁扑鼻,看着就让人心头踏实。
可这份丰收的喜悦,半点没落到林晚晚身上。
昨夜从田间被四子搀扶回家,她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钝重的酸痛,四肢沉得抬不起来,晚饭只勉强喝了小半碗米汤,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日天光大亮,院中鸡鸣四起,儿子、儿媳们准时起身忙活,正屋房门却迟迟没有动静。
李秀云端着温热米汤走到房门口,轻叩木门,柔声唤了两声,屋内只传来一声微弱沙哑的回应。
屋内床榻上,林晚晚双目轻阖,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鬓角发丝凌乱贴在脸颊,连睁眼都耗费力气。
连续三日从破晓忙到日暮,日日弯腰割稻、负重行走,从前原主底子本就薄弱,加上连日透支体力,她这副农门身子骨,彻底扛不住,直接累倒卧床,浑身酸软无力,压根没法起身下地。
听见门外儿媳的呼唤,林晚晚费力掀开沉重眼皮,指尖微微攥紧被褥,嗓子干涩沙哑,开口带着浓重的疲惫感:“秀云,进来吧。”
李秀云推门而入,看着床上面色憔悴、精气神全无的婆婆,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她额头温度,满脸担忧:“娘,您身子怎么这般虚?是不是受凉了?脸色白得吓人。”
“没有受凉,就是累狠了,浑身骨头都散架了,起不来。”
林晚晚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后腰,每动一下,腰背拉扯般的痛感直击四肢百骸,连抬手都绵软无力,她缓了好一会,才理顺气息,沉声安排家事。
“今日稻谷要脱粒归仓,家里没有脱粒机,你们先用连枷、石碾,按村里老法子人工脱粒就好。”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逐一分工安排,条理清晰:“秀云,你连日操劳,今日安心在家歇息,不用去晒谷场忙活。老二媳妇、四柱,你们二人拿竹筐,去自家稻田边角,捡拾地里掉落的散稻谷粒,颗粒不能浪费。余下大川、二河、三旺、墨渊,四人留在晒谷场,分工用连枷捶打稻穗、石碾碾谷、筛谷扬糠,分工干活。”
李秀云连忙点头应声,眼底满是心疼:“儿媳记下了,娘您好好躺着休养,家里活计我们定然打理妥当,您千万别操心。”
交代完全家分工,林晚晚彻底放松身子,平躺回床榻,闭上双眼静养。
屋外很快响起动静,晒谷场传来连枷拍打稻穗的砰砰声、竹筛晃动的沙沙声,人声有序,各司其职。
沈大川沉稳踏实,手握实木连枷,一下一下匀速捶打稻穗,谷粒簌簌脱落;沈三旺力气滔天,负责推动石碾碾压残余稻穗,动作干脆利落;沈二河手脚灵活,负责筛谷分糠,效率极快;墨渊身姿稳当,负责整理脱粒完毕的净谷,堆放规整。
老二媳妇与四柱背着竹篓,去往田间捡拾落谷,全程无人偷懒,各司其职,忙得井然有序。
而林晚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非但没有舒缓疲惫,反而越歇越难受。
原本只是劳作后的酸痛,躺卧一日后,浑身气血滞涩,腰酸腿疼愈发严重,肩膀僵硬发麻,后腰坠痛难忍,浑身绵软提不起半点力气,连坐起身喝口水,都头晕气短。
窗外日头从东到西,一日转瞬而过。
暮色降临,屋外劳作声渐渐停歇,一家人收拾完毕,轻手轻脚不敢惊扰屋内,生怕吵到卧床休养的林晚晚。
屋内静谧无声,林晚晚睁着眼望着房梁,心底暗自叹气。
这具农民身子底子太差,透支一次体力,就要许久才能缓过来,根本扛不住高强度劳作。
她心念一动,在心底默默呼叫系统,语气慵懒又疲惫:【系统,睡了没?】
下一秒,欢快灵动、带着几分贪财腔调的系统音,立刻在脑海响起:【宿主我没睡!时刻待命!啥事呀?】
林晚晚揉着发酸的后腰,眉眼倦怠,直入主题:【给我拿一瓶专治腰酸腿疼、修复体虚劳损的药,我身子彻底散架了,躺一天越躺越累,浑身没有一处舒服地方。】
系统语调一顿,语气变得扭捏起来,拖长语调回道:【有的哦宿主!强效固本修复灵,专门修复劳作劳损、筋骨酸痛、体虚乏力,效果逆天!就是……就是有点小贵,但药效绝对天花板级别!喝完保证你一口气跑十里地,大气都不喘一下!】
又是这套夸大说辞,林晚晚早已习惯,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冷淡:【别废话,多少钱一罐。】
【一口价,十两银子一罐哦!】
听见报价,林晚晚瞬间瞳孔一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底咬牙低吼:【十两银子!打劫都没你会】
这狗系统,定价永远黑心离谱!
系统丝毫不怕宿主吐槽,理直气壮辩解:【物有所值嘛宿主!浓缩精华药剂,市面万金难求,普通人有钱都兑换不到!】
林晚晚无力辩驳,浑身酸痛实在难熬,只能妥协,无奈问道:【一罐能喝几次?】
【浓缩极小罐,刚好五口喝完,药效直通筋骨,无副作用!】
【行,兑换。】
林晚晚懒得讨价还价,身心俱疲只想止痛修复,直接敲定兑换。
白光一闪,掌心凭空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纯白陶瓷小罐,罐体精致小巧,看着丁点容量都没有。
林晚晚盯着掌心迷你小瓷罐,嘴角狠狠抽搐:【就这么一丁点?狗系统你确定不是拿自来水糊弄我?】
【宿主放心饮用!药效内敛,不会立刻起效,明日晨起奇效自现!本系统电量不足,休眠休息啦,拜拜~】
系统说完,直接切断沟通,任凭林晚晚心底怎么呼唤,都不再回应。
林晚晚无奈叹气,拔开瓷罐木塞,仰头小口喝下罐中药剂。
药剂入口清清淡淡,如同凉白开,无香无味,入喉便消散无踪,喝下之后,身体没有半点温热、舒缓的异样感,和喝白开水毫无区别。
她蹙眉活动一下肩膀、后腰,酸痛感分毫未减,当即心底笃定,这狗系统百分百坑钱!
【行,算你狠,明天要是没用,我跟你没完。】
吐槽完毕,林晚晚无心多想,身心疲惫席卷而来,裹紧被褥闭眼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深沉。
次日破晓,晨光透过木窗缝隙洒入屋内,暖意融融。
林晚晚自然而然睁开双眼,没有往日晨起浑身僵硬、拉扯酸痛的不适感。
她下意识舒展四肢,腰背轻松自如,双腿轻盈有力,肩膀脖颈的僵硬感彻底消散,浑身筋骨通透舒畅,从前积攒的劳作劳损、体虚乏力,一扫而空。
抬手抬足,轻盈自在,气力充沛,浑身轻松畅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真的有用!”
林晚晚眼底一亮,心头惊喜不已,忍不住起身下床,脚步稳健轻盈,半点虚浮酸软都没有。
十两银子花得值,这黑心系统,果然没有骗人!
她简单整理衣衫,将发丝梳理整齐,抬手推开正屋木门,缓步走出房间。
此刻院中儿子、儿媳、孙女尽数在院内忙活继续脱粒归仓。
众人听见木门开合声,齐刷刷转头看来,看清院中林晚晚模样的瞬间,所有人动作齐齐定格,满脸错愕,当场愣住。
一个个睁大眼睛,目光死死落在林晚晚身上,神色呆滞,满脸不敢置信。
从前操劳憔悴、面色蜡黄、眉眼带着疲惫沧桑的林晚晚,此刻肌肤白皙透亮,暗沉气色一扫而空,脸颊饱满红润,眉眼舒展灵动,周身疲惫沧桑尽数褪去,整个人看着精气神十足,眉眼温婉精致,肉眼可见年轻了几岁。
肤色细腻,气色绝佳,连眼角淡淡的细纹都浅淡了大半,气质温婉从容,全然不像连日劳累、卧床体虚的模样。
一旁的李秀云更是捂住嘴巴,眼眸瞪大,满眼震惊,快步上前细细打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娘,您这气色……简直换了一个人一般,比秋收前还要好看太多!”
大丫二丫迈着小短腿扑过来,仰着小脸,软糯夸赞:“奶奶变漂亮啦!奶奶好好看!”
空气安静片刻,落针可闻。
林晚晚看着一家人呆若木鸡的模样,疑惑挑眉,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淡然:“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不去忙活谷粒脱粒?”
话音落下,沈二河最先回过神,眼底震惊压不住,他下意识伸出手,狠狠用力拧了一把身旁沈三旺的胳膊。
“嘶——二哥!你发什么疯!疼死我了!”
沈三旺吃痛,猛地龇牙咧嘴,抬手揉着胳膊,瞪向沈二河,满脸恼怒。
沈二河盯着自家娘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喃喃开口:“会疼,那就不是做梦……娘,您、您怎么一下子全好了?气色还这么好,看着年轻好几岁!”
沈大川攥紧手中连枷,憨厚眉眼满是震惊,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担忧:“娘,您昨日明明体虚卧床,起身都费力,今日怎么全然无恙了?身子真的没事了吗?”
墨渊垂眸望着眼前气质焕然的表姐,清冷眼底泛起诧异,细细打量,眼底满是讶异,这药效,早已不止修复劳损,还有养颜逆龄之效。
沈三旺脑子直,没想太多,凑上前挠挠头,压低声音,一脸认真看向沈二河:“二哥,你说……娘一夜之间变好,还变好看了,会不会是山里的妖怪附体了?”
“沈三旺!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晚晚耳力极好,一字不落听见这话,眉眼一厉,眼神瞬间沉下来。
沈三旺见状不妙,立马缩脖子后退,慌忙摆手:“不关我的事!是二哥说的!”
沈三旺后知后觉察觉危险,立马闭嘴,往后缩了半步。
林晚晚眉眼带威,弯腰随手抄起院脚一根细木棍,扬手就朝着沈二河身上轻挥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嗔怒:“一天到晚满嘴胡话,找打是不是!”
“娘啊,别打,老三,你是真坑哥哥呢,娘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饶了我!”
沈二河吓得连连躲闪,抱头求饶,神色慌张又滑稽,再也不敢胡乱揣测。
林晚晚本意只是惩戒,木棍轻轻落下便收回,随手将木棍丢在一旁,不再理会打闹的儿子,转身迈步回了屋内。
她心底也好奇药效带来的容貌变化,快步走到屋内铜镜前,抬眸看向镜面。
看清镜中人模样时,林晚晚自己也猛地怔住,瞳孔微睁,满脸诧异。
镜中女子面色莹润白皙,从前常年劳作留下的暗沉、枯黄尽数褪去,脸颊线条柔和紧致,眼角细微纹路淡化近乎看不见,原本偏成熟苍老的面容,褪去风尘沧桑,足足年轻了四五岁。
眉眼灵动温婉,气色绝佳,整个人光彩照人,状态远胜穿来之初。
她眨了眨眼,以为视觉出错,凑近铜镜反复打量两次,确认不是错觉,容貌气色是实打实变好变年轻。
林晚晚当即在心底呼唤系统,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系统!出来!把话说清楚!我只是兑换治腰酸腿疼的药,为什么还会容貌逆生长、年轻好几岁?这药剂到底还有什么功效?】
片刻后,系统慢悠悠响起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宿主淡定啦!固本修复灵本就是全能药剂!不止修复筋骨劳损、祛除体虚酸痛,附带固本养颜、滋养肌理、淡化细纹、改善肤质的隐藏功效哦!而且长期固本,能慢慢调理宿主原主孱弱底子,以后高强度劳作不易体虚劳损!十两银子,治病养颜固本三收益,稳赚不亏!】
林晚晚闻言心头一动,眼底闪过盘算。
秋收脱粒人工效率太低,耗时耗力,自己身子如今调理完毕,正好可以去镇上租借脱粒机,加快稻谷归仓速度,腾出时间打理铺子生意,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了然笑意。
花十两银子,治好三日劳作落下的满身劳损,固本调理身子,还顺带焕颜年轻,这笔买卖,确实划算至极。
屋外院内,四子看着屋内方向,对视一眼,心底想法一致。
不管缘由是什么,娘亲身子痊愈,气色绝佳,重回康健模样,便是全家最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