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金阳透过窗棂,筛下细碎暖光,落在收拾妥当的农家小院里。
蝗灾彻底褪去,遍地庄稼劫后余生,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满眼都是踏实的丰收光景。只是这丰收的喜悦背后,藏着实打实的劳碌,整个青山村家家户户都铆着劲抢收秋收,家家户户忙得脚不沾地。
屋内凉丝丝的,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林晚晚躺在铺着粗布的土炕上,四肢舒展,懒懒阖着眼午休,脑子里却一刻也没闲下来。
一想到接下来的秋收农活,她就忍不住叹气,眉眼间满是疲惫无奈。
秋收最磨人的从来不是割稻收割,而是后续枯燥又费力的脱粒。现如今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土办法脱粒,要么徒手抓着稻穗反复摔打,胳膊抡得发酸,掌心磨得通红起泡;要么就是用老旧农具敲打,费时又费力。
院墙角立着传了两代的旧连枷,木柄常年使用磨得发亮。眼看明日就要开镰割稻,一家人正忙着清点、修整秋收农具。
老大沈大川厚老实,做事踏实又死板。他蹲在一旁细细打磨镰刀,一下下反复磨着,半点不肯敷衍,只顾埋头苦干,不多时就累得腰背发酸。
老二沈二河心思活络,最惜力气。磨镰刀这种枯燥活儿他提不起劲,随手摆弄着农具,嘴里不停念叨活儿累,心想啥时候不需要种地了。
老三沈三旺跟着墨渊习武后身强体健,反倒爱忙活这些体力活。他主动拎起笨重的连枷擦拭整理,抬手落手干脆利落,忙得热火朝天,半点不觉得辛苦。
几人各忙各的,做法不一,场面看着该挺有井然有序。林晚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不由得暗自叹气。
“这样干下去得熬到什么时候,纯纯费力不讨好。”林晚晚小声嘟囔,忽然眸光一亮,猛地想起一件事。
之前系统抽奖,好像送过一张简易谷物脱粒机的图纸!
她心念一动,立刻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在不在?】
沉寂多日的系统瞬间上线,欢快又带着点傲娇的机械音响起:【宿主!好久没召唤本系统啦!终于想起你的万能专属系统了?说,有什么吩咐!】
林晚晚懒得跟它废话,直奔主题:【把上次抽奖送的古代版简易谷物脱粒机图纸调出来。】
系统拖长语调,故意装傻:【啥图纸呀?本系统奖品太多,一时间记不清咯~】
【少跟我装蒜,谷物脱粒机图纸,别逼我吐槽你。】林晚晚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收到收到!不逗宿主啦!】
话音刚落,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图纸凭空落下,精准砸在林晚晚脸上。
她伸手一把抓下图纸,摊开细细端详。图纸绘制得十分精细,尺寸、结构、组装步骤标注得清清楚楚,结构简单,适配古代工艺,不用复杂材料,寻常铁匠铺就能打造。看着图纸上精巧的构造,林晚晚眼底泛起亮光,心里瞬间踏实不少。
有了这东西,往后秋收脱粒再也不用全家累死累活熬力气,一台机器顶好几个人工,省时又省力,妥妥的致富神器。
“明天一早去镇上铁匠铺问问,看看能不能打造。”林晚晚打定主意,心里的秋收焦虑瞬间消散大半,带着满心期待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散尽,天光清田间清风拂面,满是成熟稻谷的清香。林晚晚早早召集全家,有条不紊地安排起秋收的活计。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利落:“今日正式开镰秋收,所有人全部下地!力气足的负责割稻,手脚麻利的负责挑担运粮,各司其职好好干活。秀云,你怀着身孕,万万不可劳累就别下地了,就在家做饭,中午把饭菜做好送到田里即可。另外大家记好,今日只收割、转运稻谷,一律不用脱粒。我今日要去一趟镇上办点要事,明日再随你们一同下田干活。”
话音刚落,四个儿子当即齐齐上前,满脸皆是不赞同,争先恐后开口劝阻,个个神色恳切。
沈大川步履沉稳,往前站了半步,一脸憨厚认真,语气带着执拗:“娘!万万不可!田里秋收都是粗重蛮力活,日晒雨淋、弯腰受累,您哪里吃得消?您操劳家里一辈子,如今我们兄弟几个都长大了,这些苦活哪里还用得着您动手?明日您千万别下地,家里和田里的活,我们四兄弟全包了!”
沈二河立马跟着附和,双手一摊,眉眼满是精明体贴,嘴上说得恳切又实在:“就是啊娘!您可别逞强!割稻挑谷又累又晒,最是磨人。我们年轻力壮的,多干点就什么都有了。您好好在家歇着,或是去镇上办事安心去,田里的活用不着您沾手,有我们在,保证一粒粮食都落不下!”
老三沈三胸膛挺得笔直,一身精气神,语气洪亮又干脆,带着十足的底气:“娘!这点农活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事!我一身力气没处使,割稻运粮我一个人就能顶两个人干!您安心去镇上办事,别想着下地受累,这点秋收的活,我们轻轻松松就能干完!”
最年幼的沈四柱,上前轻声开口,眉眼温润又孝顺:“娘亲,您辛苦了,我们都长大了,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明日您就在家歇息便可,田里所有农活,我和哥哥们,定然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您费心劳累半分。”
看着四个儿子齐刷刷劝阻自己,一个个真心实意、孝心满满,林晚晚心头暖意翻涌。
她含笑点点头,转身回屋简单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粗布布衣,小心翼翼将重要图纸揣进贴身衣襟,整理妥当后,便独自抬脚朝着镇上的方向赶去。
平江县集市热闹喧嚣,街边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她熟门熟路直奔镇上最有名的老徐铁匠铺。
铁匠铺门口炉火正旺,红彤彤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铁匠铺老板徐师傅年近五十,皮肤黝黑粗糙,手上布满厚茧,一身短打布衣沾满铁屑污渍,正拿着大锤,抡臂狠狠敲打烧红的铁块,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清脆响亮,震得人耳朵发麻。
听见脚步声,徐师傅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嗓门洪亮:“客人是要打农具还是修补物件?先等等,我这活马上收尾。”
林晚晚站在铺门口,笑着应声:“徐师傅,不急,我今天是来问问,能不能照着图纸打造物件。”
闻言,徐师傅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将锻打的铁块放进冷水里,“滋啦”一声白雾腾起。他擦了把脸上的汗,转过身看向林晚晚,眼神带着几分打量:“看你是青山村的沈家娘子,你要打什么物件?图纸给我瞧瞧。”
林晚晚当即掏出牛皮图纸递过去。
徐师傅接过图纸,凑到光亮处,细细翻看上面的结构和标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手指不停在图纸线条上比划,半晌才缓缓点头。
“这物件结构倒是新奇巧妙,看着是用来给谷物脱粒的?从没见过这种样式,设计得倒是省心。”徐师傅混迹铁匠行当三十余年,各式农具无一不晓,却从未见过这般简易高效的脱粒器具。
林晚晚颔首笑道:“没错,就是秋收脱粒用的机子,专门用来省人力的。徐师傅,您这铺子能做出来吗?”
“不难,结构不复杂,木料、铁件搭配简单,我这边完全能打造。”徐师傅十分笃定,随即抬头询价,“沈家娘子,这机子工序虽不繁琐,但零件规整、衔接要精细,不能有半点偏差,不然用不了。整套打造下来,工费加材料费,统共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
林晚晚心里快速盘算,不算贵。一台脱粒机能年年复用,往后每一年秋收都能省下大把人力时间,不用全家老小受累,长远来看稳赚不亏。
她神色淡然,语气干脆:“六两可以。做两台那徐师傅,多久能交货?”
徐师傅掰着指头算了算,诚恳回道:“我手里还有两件农具订单,错开工期给你赶工,四天,最多四天就能给你组装好、调试妥当,你来直接取货就能用。”
“行,那就麻烦徐师傅费心,务必做得结实耐用。我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拿货结清。”林晚晚爽快敲定交易,当场付了定金。
徐师傅见她利落痛快,脸上露出笑意,连连应下:“放心!我老徐打铁三十年,手艺绝对靠谱,保准给你做得严丝合缝,结实耐造,不辜负你的银子!四天后你尽管来取。”
敲定脱粒机的事情,林晚晚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她转身离开铁匠铺,趁着进城一趟,索性一并采购家中所需物资。
先去粮油铺子,挑了上等精米、白面,又打了足量的香油、菜油,满满当当置办齐全。随后又去肉铺割了一大块新鲜五花肉、精瘦肉,足够全家吃上好几顿。
想着家里几个孙儿孙女乖巧懂事,平日里很少吃零嘴,她又专门去糕点铺子,挑了桂花糕、绿豆酥、芝麻糖几样孩子们爱吃的精致糕点,细细包好。
采购完日用吃食,林晚晚想起一件要紧事,脚步一转,去往稳婆常居的街巷。
老大家的媳妇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要提前准备呢,眼看就到生产日子,乡下接生婆手艺粗糙,风险太大,稳妥起见,必须提前请两位经验丰富的稳婆备着,以防万一,也好安心。
她顺着街坊邻里指点的路线,拐进一条僻静幽深的小巷。
这条巷子少有人来,两侧院墙高耸,树荫茂密,光线昏暗,格外冷清。
林晚晚正在巷子里走着,耳边骤然传来一阵凄厉又无助的女孩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放开我!”
声音稚嫩恐惧,带着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从巷子深处传来。
林晚晚脚步一顿,眸光微沉。
她本是不爱多管闲事的性格,身在市井乡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贸然出手容易惹上麻烦。可那女孩的哭声太过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若是置之不理,这姑娘今日定然难逃毒手。
纠结不过一瞬,林晚晚当即打定主意:管!
她立刻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系统,紧急兑换防狼喷雾、高压电击棍!】
【收到宿主指令!防狼喷雾、便携电击棍各一支,特效强效,一击制敌!共计扣除五两白银!兑换成功!】
机械音落下,两样物件瞬间出现在林晚晚手里。
林晚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系统你是真的狗!次次收费这么快,直接扣除,我又不会拖欠,至于这么时时刻刻盯着我银子吗?妥妥财迷!】
系统嘿嘿一笑,语气嘚瑟:【宿主~本系统按劳收费,童叟无欺,维持运转需要资金嘛!】
林晚晚懒得跟贪财系统废话,放轻脚步,悄悄躲在巷口墙角,探出头向内观察。
只见巷子深处,三个流里流气的青皮小混混,正团团围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裙,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满脸,双手死死护着胸口,不停往后退缩,小脸惨白,满眼都是恐惧。
三个混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吊儿郎当,满脸猥琐戏谑的笑意,一看就是整日在镇上闲逛、欺软怕硬的泼皮无赖。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左侧高个混混叉着腰,吊着眼打量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满脸嚣张,语气轻浮至极。
中间矮胖的混混搓着手,色眯眯地盯着女孩,嘴角咧出油腻的笑:“小丫头片子,长得倒是水灵,乖乖跟着哥几个玩玩,保准不吃亏!”
右侧瘦猴似的混混更是过分,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小姑娘的衣袖,坏笑连连:“别挣扎了,这巷子没人来,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老老实实听话!”
三人姿态张狂,满脸猥琐,肆无忌惮,丝毫不怕有人撞见。
林晚晚看得眼底寒意渐生,再不犹豫,迈步而出,一声厉喝:“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们三个无赖竟敢当街欺辱女子!”
突兀的呵斥声响起,三个混混瞬间动作一顿,齐刷刷转头看向巷口。
见来人是个看着三十多岁、容貌雅致、气质端庄的妇人,穿着朴素却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凶悍模样,三人瞬间放下心来,脸上的慌张立刻转为戏谑嘲讽。
高个混混眯着眼上下打量林晚晚,吊儿郎当吹了个口哨,满脸猥琐坏笑:“哟呵!哪来的多管闲事老太太?年纪不小了,还想学英雄救人?”
矮胖混混跟着上前两步,眯着眼细细端详林晚晚的眉眼,眼神黏腻又轻浮,笑得一脸油腻:“别说啊,这老太太看着保养得真好,半点不显老,眉眼这么标致,比这小丫头还有几分姿色呢!”
“哈哈哈!还真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漂亮大婶!”瘦猴混混立刻附和,三人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眼神轻佻又猥琐,毫无半分敬畏。这话彻底戳中了林晚晚的逆鳞。
她来到这里最烦听到的就是有人张口闭口说她老,还敢用这般龌龊眼神打量自己!
林晚晚眼神瞬间冷冽,脸上笑意尽数褪去,眼底寒光乍现。
“你们三个混账东西,嘴巴这么脏,看来是欠收拾!”
话音未落,她动作极快,抬手掏出防狼喷雾,对准毫无防备的三个混混,毫不犹豫,狠狠按压喷头!
滋滋——
细密的雾状喷剂瞬间喷满三人面门。
三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眼睛、鼻腔瞬间被强效药剂侵袭。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炸响在小巷里!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卧槽!什么东西!辣死老子了!睁不开眼了!”
“鼻子烧得慌!疼死了!救命!”
三人瞬间乱作一团,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一个个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和脸,疯狂揉搓、尖叫哀嚎,身体剧烈扭曲蹦跳,痛得满地打转,眼泪鼻涕疯狂直流,整张脸通红发烫,狼狈到极致。
刚才的猥琐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
林晚晚眼神冷厉,半点不心软,反手掏出冰凉的电击棍,按下开关,棍身瞬间泛起细密的电光,滋滋作响。
她迈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对着三个满地哀嚎、毫无反抗之力的混混,一人身上精准戳了一下!
滋滋——
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三人全身!
“呃啊——!”
三声闷哼同时响起,三个混混身体骤然僵硬抽搐,浑身发麻,双腿一软,接二连三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两下,直接眼前一黑,彻底熏晕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响。
前后不过短短数十秒,三个嚣张泼皮直接被全部制服,场面大快人心。
林晚晚随手关掉电击棍开关,收紧袖口,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头看向早已吓呆的小姑娘,瞬间收敛身上的冷厉戾气,语气温和柔软,缓步走上前:“姑娘,别怕,已经没事了,他们晕过去了,你没有受伤吧?”
小姑娘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死的三个混混,又看看从容淡定的林晚晚,眼眶一红,积攒的恐惧瞬间爆发,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着躬身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