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昨日午后,林守根与刘氏夫妻俩被林晚晚字字驳斥,当众戳破吸血算计,最后灰头土脸被逐出沈家大院。一场羞辱如同毒刺扎进二人心中,整夜辗转难安,满腔妒火与怨气无处宣泄。
破旧土屋潮湿阴冷,薄薄被褥泛着霉味。林守根仰面躺卧,死死盯着漆黑屋顶,双拳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戾气。从小到大爹娘偏心溺爱,他何曾受过这般当众难堪?本想借着姐弟情分卖惨,轻轻松松捞些银钱或是安稳活计,到头来好处半点没有,反倒沦为村中人暗地里的笑柄。
“凭什么……”他喉间挤出低沉闷响,嫉妒几乎吞噬理智,“凭什么她如今风生水起,我困在泥沼之中苦苦挣扎。”
身侧的刘氏更是翻来覆去,身子不停扭动,满心都是刺目的眼红。从前林晚晚落魄受苦,她暗自窃喜;而今对方坐拥宅院、经营百味居,日日财源不断,巨大落差扭曲了她的心性。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微弱晨光透过破损窗纸洒入屋内。刘氏猛地坐起身,乱糟糟发丝蓬起,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脸色铁青扭曲。她扬手狠狠一拍土炕,刺耳声响打破沉寂。
“气死我了!林晚晚这个白眼狼!富贵之后就不认亲人,心肠冷得像寒冰!”
她尖声控诉,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不住颤抖:“当初林家将她养大,如今她吃香喝辣、锦衣加身,眼睁睁看着亲弟弟一家吃不饱饭,半点不肯帮扶!昨日还当众羞辱我们,把我们赶出门,让我们脸面丢尽!”
林守根缓缓坐起,眉宇阴沉紧绷,语气满是酸意:“她就是得志便猖狂。从前懦弱可欺,如今手里有银钱、身边有人追捧,压根不把我这个亲弟弟放在眼里。”
刘氏眼珠飞快一转,心头生出歹毒算计,凑近林守根压低声音,阴阳怪气挑拨:“我一直觉得蹊跷,一个乡下妇人,前两年尚且度日艰难,转瞬开店暴富。镇上一众客商争相巴结,谁能保证她钱财来路干净?说不定背地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番话正中林守根阴暗心思,他眼前一亮,脸上浮现阴诡神色:“你说得没错,她定然心里有鬼,才不愿接济我们。既然她绝情在先,休怪我们不义!”
“她最看重名声脸面,”刘氏嘴角勾起阴狠笑意,“我们四处散播闲话,把她冷血忘本、黑心经商的话传遍全村。待到人人嫌弃唾弃,百味居客源断绝,她走投无路,自然会低头妥协!”
二人一拍即合,草草梳洗,空腹出门,分头前往村内人流密集之处。
晨雾尚未散尽,青山村渐渐苏醒。老井边、洗衣河滩、晒谷场,皆是村民闲谈聚集地,流言传播最快。刘氏极擅长伪装,耷拉眉眼、满面愁苦,提着破旧水桶缓步走到井边,长吁短叹不止。
几位打水洗衣的村妇闻声转头,纷纷凑上来询问缘由。刘氏当即眼眶泛红,假意擦拭泪水,哽咽哭诉,颠倒黑白诉说林晚晚富贵忘亲、狠心驱逐亲弟一家。她刻意控制音量,保证周遭众人尽数听清,句句引导旁人猜忌。
“我们家中穷得揭不开锅,只求她随手帮扶一二,谁知她不念血脉亲情,当众厉声呵斥,半点情面不留!”
围观妇人此起彼伏议论,有人半信半疑,也有素来羡慕沈家光景之人顺势附和。刘氏见状再接再厉,暗中散播揣测,声称百味居食材未必干净,林晚晚暴富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晒谷场上的林守根摆出落寞痛心模样,对着劳作男村民连连叹气,不断诉说姐姐薄情,姐弟情分荡然无存。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分头造势。
短短一上午,各类流言席卷整个青山村。
有人斥责林晚晚六亲不认,有人揣测她钱财来路不正,还有人传言她傲气十足,轻视乡邻。谣言层层叠加,越传越是难听。
沈家几兄弟出门干活,沿路不绝于耳的非议钻入耳中。沈二河脸色骤然铁青,双拳紧握,怒火冲天:“分明是他们上门贪婪索取,被娘拆穿之后怀恨在心,如今颠倒黑白造谣中伤,实在无耻!”
沈三旺周身寒气迸发,抬脚便要冲出去对峙:“我这就去找他们,撕开他们满口谎言!”
“站住。”
林晚晚自院中缓步走出,素色布衣衬得身姿从容,眉眼清淡平静,不见丝毫怒火。她抬手拦住冲动的儿子,语调沉稳淡然:“几句无根闲话而已,不必急于争辩。一旦气急争吵,反倒落人口实,让人误以为我们心中心虚。”
沈二河满心憋屈:“娘,任由他们肆意诋毁您,我们岂能忍下这口气?”
林晚晚淡淡扬唇,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跳梁小丑只逞一时口舌之快,今日闹得越嚣张,来日跌落之时便越是凄惨。”
她心中了然,林守根夫妇贪婪狭隘,一次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村内造谣仅仅只是开端。
话音未落,院外一道瘦瘦的身影急匆匆奔来,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尾随,快步来到林晚晚身前,压低声音急促禀报。
“大伯娘!大事不好!我爹娘,还有林舅舅两口子,躲在暗处偷偷商议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