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彻底散尽,平江府热闹的集市便已人声鼎沸、烟火升腾。
沿街摊贩支起摊位,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赶集的百姓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车马行人挤得水泄不通,一派热闹繁盛的景象。
百味居临街的铺面早早敞开大门,老二,老三手脚麻利地打扫门店、摆放桌椅,新鲜出炉的薯条金黄酥脆,奶茶甜香四溢,独特的香气顺着风飘满整条街市,引得来往路人频频驻足观望。
林晚晚一身素净雅致的布裙,端坐在店铺前的木桌旁,神色淡然从容,眉眼平静无波。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周身气度沉稳温润,哪怕身处喧嚣闹市,依旧自带一番从容风骨。二河眼底藏着冷光,双手负于身后,早已做好应对一切闹剧的准备;三旺一身利落劲装,周身气场凛冽,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村口方向。
大家静静端坐,看似闲适如常,实则早已静待一场风雨来临。
寅时刚过,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顺着人流混进了集市。
正是连夜亢奋难眠、蓄势待发的王桂香、沈老三、林守根、刘氏四人!
四人今日特意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头发刻意揉得凌乱不堪,脸上涂了些许尘土,硬生生扮出一副受尽欺凌、穷苦无助的可怜模样,为今日的闹事闹剧做足了伪装。
“来了来了!快看,林晚晚就在那儿!”
王桂香最先瞥见百味居门前的身影,三角眼瞬间一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毒的精光,她狠狠拽了一把身旁畏畏缩缩的沈老三,压低声音咬牙提醒。
沈老三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抬头望去,望见从容端坐的林晚晚,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怯意,双腿微微发颤,下意识就想往后退缩。
昨晚被三人轮番洗脑的底气,在亲眼见到林晚晚沉静气场的瞬间,便消了大半。
他缩着脖子,小声嗫嚅道:“桂香……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一真闹出事……咱们还是想其余办法吧。”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
王桂香狠狠瞪他一眼,抬手用力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眼神尖利凶狠,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压低声音恶狠狠呵斥: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你还想临阵脱逃?昨晚说得好好的,今日必须一举搞垮她!现在退缩,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刘氏也连忙凑上来,阴阳怪气地撺掇:“三哥,你可别怂!咱们四个人呢,人多势众!今日集市人这么多,只要咱们哭得够惨、说得够真,所有人都会信我们!错过今天,你这辈子都别想压过大房一头!”
林守根面色阴狠,攥紧拳头,语气笃定又贪婪:“别磨蹭了!再晚一会人潮散了,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成败在此一举,冲!”
三人轮番催促施压,沈老三被架在半空,进退两难,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点头,硬撑着跟着几人上前。
下一秒,王桂香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一步,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方才还阴狠算计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眶唰地泛红,双手狠狠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凄厉的哭声瞬间穿透集市的喧闹,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过路的好心人!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她声音尖锐刺耳,哭得撕心裂肺,身子剧烈颤抖,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家大嫂林晚晚!如今发达富贵了,就彻底忘了本!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眼里只剩下银子,半点亲情都不念啊!”
这一哭一喊,瞬间引爆全场!
原本往来走动、各自挑选货品的百姓,瞬间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转头围了过来。
短短片刻,百味居门口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全是看热闹的路人,人人脸上都挂着好奇、诧异的神色,低声议论不止。
“怎么回事?这不是青山村沈家三房的媳妇吗?”
“听这意思,是跟林老板闹矛盾了?”
“林娘子如今可是咱们平江的大善人,心地宽厚,怎么会六亲不认?别是有误会吧?”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地盯着哭闹的四人。
见人群成功聚拢,王桂香哭得更凶了,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往下掉,神情悲戚又委屈,字字控诉,字字“心酸”:
“可怜我们一家人,往日待她真心相待!可她自从开了这百味居,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就彻底变了心!”
“仗着自己有钱有势,肆意欺压至亲,打压我们穷苦亲戚!平日里对我们百般刁难、处处排挤,半点帮扶都不肯给!”
话音刚落,刘氏立刻紧随上前,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哭得浑身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满脸悲愤委屈,抬头指着百味居的招牌,声音凄厉大喊:
“不止如此!她黑心牟利、丧尽天良!”
“大家千万千万别再买她家的奶茶、薯条和吃食了!这铺子看着光鲜,内里全是龌龊勾当!”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哗然一片!
所有人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惊愕,喧闹的议论声陡然拔高几分。
刘氏见状,心中大喜,越发卖力地编造谎言,眉眼间藏不住恶毒,刻意放大声音蛊惑众人:
“她为了多赚黑心钱,根本不顾百姓死活!店里食材全部以次充好、掺假兑水!东西看着好吃,实则肮脏不堪!”
“最近镇上好多人吃了她家的东西,回去就闹肚子、上吐下泻、染了病痛!都是被她这黑心吃食给害的!”
“太过分了!赚银子赚到害人身上了!”
“怪不得前几日听说有人吃完肠胃不舒服,原来是真的!”
“看着温温柔柔的林娘子,竟然是这种黑心商户?”
人群中瞬间冒出几道质疑的声音,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面露迟疑,看向百味居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与不满。
时机已到!
林守根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愤然,指着端坐不动的林晚晚,义愤填膺地高声怒斥:
“诸位看看!就是她!明明靠着一方水土发家致富,却毫无良心、毫无底线!”
“富贵忘本、冷血不孝,欺压至亲、坑害百姓!这般心黑无良之人,凭什么坐拥富贵,风光无限!”
沈老三被三人推着,带着几分心虚,却还是跟着附和:“没错……我大嫂如今权势傍身,就目中无人,根本不把我们亲人放在眼里,肆意欺压我们……”
四人一哭二闹三控诉,你一言我一语,轮番轰炸、句句带泪,把自己塑造成受尽欺压的可怜至亲,将所有肮脏污水,一股脑全部泼向林晚晚!
谣言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整个集市!
围观百姓半数被误导,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林晚晚的眼神充满质疑,原本火爆的百味居门前,瞬间变得冷清下来,不少原本打算进店消费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不敢上前。
沈二河看着四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丑恶嘴脸,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上前一步,眼神凛冽如刀,厉声呵斥:
“你们一派胡言!纯属无稽之谈!”
“我娘亲心怀仁善、造福乡邻,无偿教百姓耕种之法、献粮赈灾、献出制冰与高产稻种,惠及整个平江!何时欺压至亲、何时吃食害人?!”
“你们满口谎言、蓄意造谣,简直无耻至极!”
王桂香被拆穿谎言,非但不慌,反而越发撒泼耍赖,往地上一坐,双腿乱蹬,哭得更加凄惨:
“大家快看!她儿子仗势欺人,还想堵住我们的嘴!不让我们说实话!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刘氏也跟着尖叫哭闹,刻意煽动全场情绪:“各位好心人帮帮我们!可怜我们被黑心商户欺压无门,求大家为我们做主啊!”
场面瞬间混乱到极致,四人闹得声势滔天、沸沸扬扬,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越来越多被煽动的百姓,眼底满是得意狂喜,心中早已笃定,今日定能彻底毁掉林晚晚的名声,搞垮百味居!
可从头到尾,身处风波中心的林晚晚,始终安坐原位,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恼怒,无半分慌乱。
她静静看着四人丑态百出、肆意蹦跶,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如同看着四只跳梁小丑在人前哗众取宠、自取灭亡。
沈三旺看着混乱的场面,忍不住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娘,他们越闹越凶,再这样下去,大家真的会信了他们的谣言,损害咱们铺子的名声……”
林晚晚闻言,只是轻轻抬手,温柔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笃定的浅笑,轻声道:
“不急。”
“闹得越大,收场越惨。”
就在四人闹到最嚣张、谣言扩散到最鼎盛,全场议论不休、质疑声四起的瞬间——
远处官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威严、震天动地的铜锣开道声!
“哐——!哐——!哐——!”
三声厚重响亮的锣声,穿透集市所有的喧闹嘈杂,清晰传遍整条长街!
急促沉稳的马蹄声紧随其后,由远及近,威严赫赫、气势磅礴!
原本喧闹混乱的集市,瞬间诡异一静!
所有哭闹声、斥责声、议论声,尽数戛然而止!
全场上万百姓齐齐转头,朝着官道方向望去,脸上布满惊疑之色。
只见官道尽头,一队身着官府仪仗、腰佩长刀的官差整齐开路,步履铿锵、气势凛然。
仪仗队伍正中,两匹高头大马并驾而行,中间簇拥着一辆精致华贵的雕花马车,车帘肃穆,气场森严,尽显皇家威仪。
一路行来,路人百姓纷纷下意识退避两侧,无人敢喧哗吵闹,整条集市街道瞬间鸦雀无声,只剩马蹄与仪仗行进的规整声响。
“是官府仪仗!看这规制,绝非寻常县衙队伍!”
“这般威严气派,难道是府城的大人物来了?”
“快别出声!万万不可冲撞了官驾!”
围观百姓纷纷屏住呼吸,躬身退让,满心敬畏。
正在地上撒泼哭闹、得意猖狂的王桂香四人,听到动静也瞬间僵住动作,哭声戛然而止。
四人满脸错愕,愣愣转头看向驶来的皇家仪仗,心头莫名一紧,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桂香心底发慌,却仍强撑着侥幸,暗自嘀咕:不过是寻常官府巡街,无妨,等官差走了,我们继续闹!
可下一秒,华贵马车稳稳停在百味居正门前!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端正的传旨官,缓缓掀开车帘,大步走下马车。
他身姿笔挺,气度雍容,周身带着皇家威严,目光扫过全场肃穆的百姓,朗声高喝:
“圣旨到——!”
“青山村民妇林晚晚,接旨!”
这一声高喊,字正腔圆、威严浩荡,带着无上皇权威仪,狠狠砸在所有人耳边!
全场众人瞬间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圣旨?!
竟然是京城来的圣旨!专程来到这小小平江集市,点名要见林晚晚?!
所有围观百姓瞬间尽数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满心震撼敬畏,无人再敢有半分声响。
而方才还嚣张跋扈、肆意造谣、污蔑谩骂的王桂香、沈老三、林守根、刘氏四人,如遭五雷轰顶!
四人浑身猛地一颤,双腿瞬间软得发麻,脸上所有的得意、猖狂、恶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惨白、惊恐与呆滞!
他们僵在原地,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在了当场!
传旨官目光凛然,落在从容起身的林晚晚身上,展开明黄色圣旨,朗朗宣读声清晰响彻整条长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江县青山村林晚晚,心怀仁善、智识过人、心系苍生、造福一方!
献高产稻种,解民间粮荒之困;授农耕新法,助百姓岁岁丰稔;研制制冰之术、除蝗药剂,护黎民安稳、保一方安宁!
心怀家国、功在乡里,善举卓着、利泽万民!
特此破格册封,赐封九品济孺人荣衔!封号:济,赏良田百亩、纹银百两、锦缎十匹,青山村荒地一千亩!
望其坚守本心,继续造福乡梓,安守本分、砥砺善行!
钦此!”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皇恩浩荡,字字荣光,响彻天地之间!
话音落尽,全场死寂一瞬!
下一瞬,所有百姓心中震撼翻涌,看向林晚晚的目光,只剩无尽的敬畏、仰慕与震惊!
九品济孺人!
那是朝廷亲封、皇上亲赐的诰命荣身!
区区乡野村妇,竟能得圣上亲自下旨册封!一朝翻身,从寻常农户,跻身朝廷诰命之列,真正的乡野名门、体面荣身!
而僵在一旁的王桂香四人,早已面如死灰、魂飞魄散!
他们方才口口声声污蔑的黑心商户、无情恶人,竟然是朝廷亲封、圣恩加身的济孺人!
他们方才在万千人前,肆意造谣、当众诋毁、恶意构陷的,是身负皇恩、有功于民、受圣上嘉奖的朝廷诰命之人!
顷刻之间,四人彻底明白!
他们闹的不是寻常邻里纷争!
他们冲撞的、诋毁的、污蔑的,是堂堂皇恩国法!
是他们四人,无知狂妄、自作聪明,亲手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滔天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四人双腿一软,“噗通”几声,接二连三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今日闹市闹剧,从他们的复仇盛宴,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变成了他们的覆灭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