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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知白的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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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 分类:现实 | 字数:98.4万字

第57章 沈知白的自辨

书名: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6:05

“相公,”另一名幕僚小心翼翼道,“种师道毕竟是西军统帅,刚刚退敌,官家倚重。若此时弹劾,怕是会触怒官家……”

“官家倚重?”李邦彦嗤笑一声,“官家倚重的,是能替他守城的人,不是能替他招徕民变的妖女!”

“那沈知白在万人面前长发披肩,以女子之身号令军民,这是大逆不道!是妖言惑众!”

“何况,本相弹劾的是种师道‘纵外孙女干政’、‘败坏纲常’,又不是弹劾他守城不力。”

“官家再倚重他,也不能不顾及祖宗礼法!”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四射:“明日早朝,本相要亲自弹劾。”

“让御史台的人准备好奏疏,措辞要狠,要直指种师道‘包藏祸心’、‘借女干政’、‘意图不轨’。”

“至于那个沈知白……”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阴笑,“本相倒要看看,她一个黄毛丫头,如何在这朝堂之上自辩!”

***

次日,紫宸殿。

早朝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金军虽退,但肃王为质,三镇割让,数百万金银流失,朝野上下本就憋着一股怨气。

钦宗赵桓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显然昨夜又未睡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宦官的唱和声刚落,便听见一声高喊。

“臣有本奏!”李邦彦越众而出,紫袍玉带,冠冕堂皇,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奏疏。

“臣弹劾河北、河东宣抚使种师道,纵外孙女沈氏知白,女扮男装,干预军机,败坏纲常,蛊惑民心,罪大恶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种师道正站在武将班列之首,闻言猛地抬头,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李邦彦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高声道:

“官家!那沈知白,本是闺阁女子,理应深居简出,恪守妇道。”

“然此女妖言惑众,先是以‘幕僚’之名混入行营衙门,干预火器制造、城防部署;”

“后又在正月二十六日,于宣德门外,当着数万军民之面,散发长发,以女子之身号令百姓,煽动民变,逼迫官家复用李纲!”

“此等行为,亘古未有!”

“官家,若天下女子皆效仿此女,干预朝政,我大宋纲常何在?礼法何在?”

言罢,李邦彦转身指向种师道,声色俱厉:“种师道身为三朝元老,西军统帅,不但不加管束,反而纵容包庇,甚至将其带入军机重地!”

“臣有理由怀疑,种师道借其外孙女之手,收揽民心,意图不轨!”

“伏阙之事,看似为民请命,实则是种师道、李纲联手,借民变要挟官家!”

“此风若长,则君非君,臣非臣,将天下大乱矣!”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窃窃私语。

武将们则怒目而视,尤其是西军出身的将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李纲站在文官班列,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而钦宗的脸色,缓缓变了。

他看着李邦彦,又看着种师道,最后目光落在李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忌惮、怀疑,也是恐惧。

万人伏阙的那一幕,至今仍是他心中的噩梦。

那日黑压压的人群,那震天的呐喊,那逼着他不得不复用李纲的压力……

若真是有人刻意煽动,那此人确实该死。

“种卿,”钦宗的声音有些发颤,“李相公刚刚所言……可属实?那沈卿……确是你的外孙女?”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宦官的声音:“启奏官家,殿外有一女子,自称沈知白,在殿外求见!”

众人回头,只见殿门处,一个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静静跪伏。

此刻的她未着男装,未施粉黛,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显得素净而庄重。

正是沈知白。

钦宗一愣:“宣。”

沈知白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

她越过李邦彦身侧时,连眼角都未扫他一眼,径直走到殿中央,跪伏在地:“民女沈知白,叩见官家。”

“沈卿……你……”钦宗看着她,眼神复杂,但想起那日她在人群中的演说,心中竟有些发虚,“李相公弹劾你女扮男装,干预军机,你可认罪?”

沈知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钦宗:“回官家,民女认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种师道猛地抬头,李纲也惊愕地看向她。

“民女确以女子之身,参与守城之事,”沈知白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在殿中回荡。

“但民女不认‘败坏纲常’之罪,更不认‘蛊惑民心’之罪。”

“民女所为,皆为守城,皆为保我大宋江山,保我汴京百姓。”

她转向李邦彦,目光如刀:“李相公说民女‘干预军机’,民女请问相公,正月金军围城,震天雷是谁所制?”

“城头火药是谁调配?地道战是谁献策?”

“若民女不干预,此刻汴京是否还在官家手中?”

李邦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你……”

“李相公说民女‘蛊惑民心’,”沈知白快速打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民女请问相公,正月二十六日,数万军民伏阙,所求者何?”

“是复用李纲大人,是继续守城抗金,是拒绝割地赔款!”

“这些,难道不是官家所愿?难道不是天下百姓所愿?”

“民女不过陈述事实,何谈蛊惑?”

她转向钦宗,重重叩首:“官家!民女一介女流,本不该干预外事。”

“然国难当头,民女的外祖父种师道,年逾七旬,仍披甲上阵;李纲大人,罢官复职,呕心沥血。”

“民女目睹此景,岂能坐视?”

“民女不懂什么纲常礼法,民女只知道,城破则家亡,国破则族灭!”

“民女所为,不求功名,不求富贵,只求官家能守住这汴京城,守住这大宋的江山!”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双手呈上:“这是民女在城头抗敌时,被流矢所伤的凭证。”

“民女虽为女子,但也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若官家认为民女有罪,请官家治罪;但若官家认为守城有功,请官家……容民女自辩!”

钦宗看着那块血迹斑斑的布条,又看着殿中跪得笔直的女子,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官家!”到此时,李纲再也忍不住,快速出列,声音洪亮,“臣有话要说!”

钦宗见李纲出列,如蒙大赦,赶紧抬手:“李卿请讲。”

“官家,沈知白虽为女子,但其守城之功,不可磨灭!”李纲大步走到沈知白身侧,朗声道。

“正月围城,震天雷退敌,是她的方子;地道战破敌,是她的计策;就连万人伏阙,也是她稳住局面,未让百姓变成暴民!”

“官家,臣请问,若论功行赏,她当不当赏?若论罪处罚,她何罪之有?”

他转向李邦彦,目光如炬:“李相公弹劾种帅‘纵外孙女干政’,臣请问,若无沈知白,汴京能否守住?”

“若无沈知白,金军是否会退?”

“李相公不念守城之功,反揪住‘女子’二字不放,究竟是何居心?”

“难道在李相公眼中,守城之功,还比不上一个‘男女之别’?”

李邦彦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李纲!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够了!”钦宗听的实在心烦,头痛欲裂,猛的拍案,声音尖锐。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钦宗看着殿中跪着的沈知白,看着怒发冲冠的李纲,看着脸色铁青的李邦彦,又看着沉默不语的种师道,心中天人交战。

他既怕李邦彦说的“借民变要挟”是真的,又怕寒了守城将士的心;

他既想维护祖宗传下来的纲常礼法,又知道此刻万万不能处置功臣。

最终,他选择了和稀泥。

“沈卿,”钦宗的声音里充满疲惫而敷衍,“你虽有守城之功,但终究是女子,干预军机,终究不妥。”

“朕念你年幼无知,又是出于忠心,不予追究。”

“但今后……不得再以幕僚之名参与朝政,回府去吧,好生侍奉长辈,恪守妇道。”

他又看向种师道:“种卿教女无方,朕亦不予追究。”

“但西军事务,今后须更加谨慎,不可再让闲杂人等干预。”

最后看向李邦彦:“李相公所言,虽有道理,但守城之际,事急从权,不必过于苛责。”

“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官家!”李邦彦急道。

“退朝!”钦宗拂袖而去,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

李邦彦站在殿中,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狠狠地瞪了沈知白一眼,甩袖而去。

沈知白缓缓站起身,眼神平静,转头向李纲和种师道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大殿。

她的背影单薄而挺直,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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