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跟着我出生入死，不是为了朝廷的俸禄，是为了大宋。只要他们在，只要他们还认我这个‘姑娘’，我就永远不会两手空空。”
青黛沉默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姑娘，属下明白了。”
***
任命之后，沈知白提出了第二个任务。
“天机阁情报处要扩充。”
她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是天机阁的核心骨干，每一个都是从靖康之难中活下来的精锐。
“在靖康之难中，我们的情报处损失了很多人手。汴京的三个暗桩被金人清除，太原的两条线路中断，京东的五名联络员失踪。现在，整个情报处的人手加起来，不到八十人。”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八十人，守不住一个大宋。”
“我要在半年内，将人手扩充到三百人。”
密室中一片寂静。
三百人，这意味着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近四倍。
不是简单的招募，而是要从零开始培养一批新的暗桩，教他们易容、潜伏、传讯、暗杀，教他们如何在敌后生存，如何在危险中保持冷静。
“扩充的标准不变——”沈知白伸出两根手指，“忠诚第一，能力第二。”
“我不需要最聪明的人，我需要最可靠的人。聪明人可能会背叛，可靠的人不会。”
她看向青黛：“你来负责招募和训练，从三个渠道入手。”
“第一，靖难军中的退伍老兵，他们上过战场，有实战经验，忠诚度高；”
“第二，北方逃难来的流民，他们无家可归，对金人有深仇大恨，最容易被招募；”
“第三，各地的读书人，尤其是那些科考落榜、对朝廷心怀不满的士子，他们有头脑、有见识，是天生的情报分析人才。”
“是。”青黛记下。
沈知白又补充道：“招募时，要注意甄别。汪伯彦和黄潜善一定会派人渗透进来，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
“每一个新加入的人，都要经过三重审查。第一，查其身份背景，确认不是敌方细作；第二，查其社会关系，确认与朝中主和派没有瓜葛；第三，查其过往行为，确认没有贪污、背叛、通敌的前科。”
“三重审查，缺一不可。”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宁可少招一百人，也不能让一个细作混进来。”
“姑娘放心，”青黛正色道，“我会亲自把关，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沈知白微微点头，然后从书架上取下另一本册子。这本比训练手册更厚，封面上写着“天机阁暗桩名录”六个字。
“这是目前所有暗桩的名单和档案，一共七十八人。”她将册子交给青黛。
“从今日起，这些人由你直接管理。他们的身份、位置、联络方式，只有你和我知道，连顾凌风都不知道全貌。”
青黛接过册子，感到手中沉甸甸的。
这不只是一本名单，这是天机阁的全部命脉：七十八个暗桩，七十八条命，七十八个在黑暗中为大宋燃烧的火种。
“姑娘，”她忍不住问，“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些人怎么办？”
“你会一直在。”沈知白的声音平静，“因为我不会让你不在。”
她顿了顿，又道：“但如果你有这个顾虑，我现在就告诉你，天机阁有一个‘凤凰计划’。”
“若我或你遭遇不测，所有暗桩会立即转入休眠状态，切断一切联络，等待新的‘阁主’出现。”
“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写在那本名录的最后一页，只有你和我知道。”
青黛翻开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凤凰计划”的详细部署，包括休眠信号、唤醒方式、备用联络渠道，以及新一代阁主的选拔标准。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敬意。
沈知白想得太远了，远到了她自己都可能看不到的未来。
“训练分三个阶段。”沈知白继续道，“第一阶段，基础训练。易容、暗号、传讯、格斗，为期三个月。”
“第二阶段，实地演练。将他们分散到各地，执行真实的情报任务，为期两个月。”
“第三阶段，考核筛选。通过考核的，正式成为天机阁暗桩；没通过的，送到靖难军中去当兵。”
“三个月加两个月，再加上考核和筛选，半年内完成，时间很紧。”
“属下明白。”青黛点头，“我会制定详细的训练计划，确保每一步都不出错。”
沈知白微微点头，然后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青黛。
“这是天机阁的训练手册，是我亲手编写的。里面有所有的训练科目、考核标准、应急预案。你按照上面的来，不要自行发挥。”
青黛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心中暗暗吃惊。
这本手册详细得令人发指，甚至连“如何在酒楼下毒不被发现”“如何在人群中跟踪目标不引起注意”这样的细节都有详细说明。
“姑娘，”她忍不住问，“这些……您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沈知白淡淡一笑：“有些是书上看的，有些是实践中摸索的，还有些……”
她顿了顿，“是从敌人身上学的。”
***
当晚，沈知白留在密室中。
众人都已经退下，密室中只剩下她和青黛两人。
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她站在《天下天机图》前，目光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
这张图，是她用一年半的时间绘制的。
每一个据点，都是一条信息通道；每一条通道，都连接着一个关键人物。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图上的一个标记上，那是汴京的“醉仙楼”。
她的目光从醉仙楼移开，缓缓扫过图上的其他标记。
每一个标记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有一些人，有一些她永远忘不了的时刻。
磁州的“老张铁匠铺”，那里是天机阁在河北的第一个据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