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以后好好吃饭!”
“太瘦了不好看,还容易被人说是细狗。”
她在心中暗暗定下目标,一个月最少得让他长十斤。
严之序不知道细狗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听出她语气的认真。
她说太瘦了不好看。
“好。”
他不想让她觉得不好看。
祝宁忽然知道为什么已经一起吃饭那么久,都不见他长肉了。
他比自己高那么多,饭量却跟自己差不多,能长肉才怪,恐怕是饿多了就习惯了。
祝宁准备看那个文件。
想到他会无聊,就找了一篇播客“勇于反击对于人生的重要性”放给他听。
她真聪明!
平常总听自己说跟在喂人毒鸡汤似的,直接找一篇具有前人经验的作品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就这样窗外在下雨。
屋内的两人一个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听播客。
一个坐在椅子上,桌面放着一份有好几页但薄薄的文件。
这是他的十几年。
母亲许知韵从小到大是街坊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许知韵七岁时,父亲从外面领回一个和她同岁的女孩,名为许慧珍。
许慧珍性格暴躁喜欢惹事,从小到大请家长的的次数不计其数。
许知韵高考以淮城第一的分数进入某医科大学与严之序父亲严书尧成为同班同学。
许慧珍只勉强考上一个专科。
许知韵大四那年母亲安排她与在淮城有车有房家里做生意的林澜诚相亲,此后两人又见过几次,但并未传出确定关系的消息。
大四暑假回家因手指受伤未能成为医生,无奈备考教师编制半年后成为淮城某大学老师。
同年林澜诚与许慧珍结婚,严书尧离开家乡来到淮荣某医院实习并与许知韵成为男女朋友。
次年严书尧转正留在淮城与许书韵结婚。
一年后姐妹俩相继怀孕。
同年许书韵母亲于冬季一病不起离开人世。
第二年春姐妹俩相继诞下一女一子。
第三年许慧珍赌博欠下巨债,两人闹离婚,最后以林澜诚心软为其还上半数家产结束。
两姐妹的父亲在这一年因思虑过重离世。
此后几年许书韵与严书尧都是同事、邻居眼中的恩爱夫妻。
祝宁翻页。
是一张颜值很高的合照。
背景应该在公园一男一女单腿蹲在两边,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
一家三口都大笑着被记录下来。
小男孩穿着一套黑色的卫衣卫裤,手中捏着溜溜球,脸上还带着奶膘很是可爱,一眼可以看出被养的很好。
左边的女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温柔,严之序的眼睛很像她。
右边的男人戴着眼镜一眼看去很斯文,严之序的鼻子,给人的感觉和他一样。
严之序五岁这年意外发生。
夫妻二人在去接孩子放学的路上与司机疲劳驾驶的货车相撞,严书尧当场死亡,许书韵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仅仅一天双亲相继离世,严之序成为孤儿。
警方查询家庭情况,夫妻二人已无双亲在世,联系了有法律关系的许慧珍。
货车司机愿意承担赔偿,东拼西凑一百万。
一个月后许慧珍正式领养严之序,签了谅解书并拿到了一百万的赔偿。
从此许慧珍家每到晚上都会传出打骂声。
时间久了也有邻居报过几次警,警察上门过几次很多次,许慧珍都态度良好的将人送走,转而对着邻居破口大骂。
渐渐的邻居们也无能为力,这是别人的家事,警察上门都只能调解、劝阻。
12岁之前严之序上学断断续续,经常被要求外出捡垃圾补贴家用。
小学毕业因为成绩优异被老师做保推给淮荣初中部。
老师希望他能因为成绩优异被淮荣录取而被家人善待。
许慧珍表示严之序可以去淮荣初中部上学但必须把林殊也破格录取进去。
那位老师虽然是小学老师却在淮城很有名气再三做保严之序一定会在未来为淮荣争光,淮荣初中部才答应。
也是这一年许慧珍和林澜诚开了早点铺。
严之序天不亮就在店里帮忙,客人们都知道他每天早上都在店里帮忙卖早点。
也因此多次没有缘由的迟到、旷课,老师不放心到家里暗访发现问题,警察多次上门许慧珍怕影响店铺生意,才收敛一些。
迟到、旷课还是会有但许慧珍做起了面子功夫给老师打招呼、请假。
从这年开始许慧珍要求他每天放学后去牌友店洗盘子补贴家用。
三年来尽管他经常缺课、迟到但从未掉下过年级第一。
该正常升淮荣高中部时,许慧珍以家庭条件不好要给严之序转学校威胁。
校方不想失去这个好苗子,这可是能在三年后让学校更进一步提高知名度的学生。几经商量后出资五万才将人留在淮荣。
祝宁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才上了短短几天学,学校的学生却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和恶意。
原来淮荣初中部,成绩始终能保持优异的学生可以直升高中。
像顾晓就是和严之序初中同校,升到高中成了同班…
最后一张纸到这里就没了。
祝宁来到淮城一切发生改变。
这些充满客观的话却是他煎熬的十年。
十年搓磨,使他懦弱却没有改变他善良的底色。
“严之序,该抹药了。”她拿着瓶瓶罐罐,推着已经闭眼的人。
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嘴角也结痂。
严之序去掉耳机,祝宁已经拉过他的手:“下次让你不动就不要动。”
刺痛从手上传来,原来她在给自己消毒。
洗澡的时候是有些疼但是他没在意。
“让我…跟着你。”
有人动手,他就可以帮她挡。
“知道了,你要快点好起来。”
“好。”
现在答应的倒是比之前快。
“明天买点防水贴,伤口不能沾水了。”她都忘了,这水泡过的地方都起皱了。
严之序乖乖点头。
“现在上衣脱了。”
他有些想拒绝。
但是他反抗不了。
犹豫了几秒,他心一横脱了。
“这就对了,抹药就好的快了。”
等祝宁劳累了一天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一沾枕头就秒睡。
嗡嗡
嗡嗡
一只纤细的胳膊从柔软的被子里伸出,循着闹铃声左右摸索。
这是祝宁昨晚设置的闹钟,提前半小时起床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