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之序,醒醒!还没有涂药。”
严之序睁开眼睛循着声音坐起:“不涂…去…睡觉。”
明明已经睡着了却还想着自己…他心中发涩。
“涂!怎么不涂。”祝宁找了一个空位坐上沙发。
“脱了。”他感受到一双小手在掀衣服的边沿。
他还没在任何人面前脱过衣服,向上掀衣的手被一把抓住。
“不涂…丑。”他身上着实不好看,会吓到她。
祝宁扯了扯,发现他不松手,瞌睡瞬间没了。
语气也重了起来:“不涂才会一直丑,涂了养好了就不会丑了。”
“快点,我困死了!”
“不然今天晚上谁都别睡了。”
严之序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强硬,知道不涂的话,她晚上肯定不会睡:“自己…自己来。”
祝宁松手。
严之序双手捏住短袖边缘,交叉向上。
她早知道医生不会平白无故的说那么严重。
被衣服掩盖下的身体骨瘦如柴,完全是皮包骨。
腰上是被手掐过的痕迹,背上是交叠了被棒子打过落下的痕迹。
能数的出来的痕迹就有五道,更别提得多少次才会留下这五道。
被打的次数多的地方都出了血。
一片黑暗里,严之序感受到祝宁的沉默:“没…没事,涂…涂药就会…好。”
她肯定难过了,都是自己该死。
她肩膀微微轻颤,鼻尖发酸,齿尖用力咬紧嘴唇:“嗯,涂过就会好。”
“我这还有最好的祛疤药,以后不会留疤的。”
祝宁按说明书的操作把他身上所有青紫、泛红的地方都抹了一遍。
身上出血的地方和他的嘴角,没有涂。
这种伤只要不二次伤害,结痂后会自己愈合,晚点涂祛疤药就可以了。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没有人带很难独自行走,但万一呢。
他心里肯定会害怕他姨妈找上自己。
会怕给自己添麻烦。
万一一个没看住,他摸索着离开,那她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严之序,听着!我不是淮城人,我很厉害。”
“之前你不是也见识过了我打柯嘉旭都没问题。”
柯嘉旭是这片最能打的,却也得听她的,晚上就是。
“我早就说过我会帮你,我就会做到。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手里也有证据。”
“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就会动手了。”
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一切,不要他再犯傻。
严之序知道她很厉害,她什么都做的很好,他只知道她条件看着就不差。
但他还是不想拖累她,他怕姨妈她们找到祝宁,他怕给她带来危险。
她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在淮城的小姑娘。
“你…你不要…不要管。”
林殊都能引来柯嘉旭教训他,他答应了她好好活着。
他不想她伤心,他可以再等等。
等到成年,等到成年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他可以躲起来…
“等…等成年。”
祝宁知道他想躲,他还是没想反抗。
但她知道,像那种人家躲是躲不掉的,她们会像水蛭一样吸在人身上扒不掉。
她们会像从前一样精神打压,一直消耗人的意志。
他这次被她救下,下次呢?下次没有人救他呢。
“严之序,不需要躲,我们可以打败他们。”
“而且林殊早就知道我了,之前我还在厕所帮过她欺负的女生。”
她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入局了。
“她肯定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她早就记恨上我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躲,我会帮你。”
严之序知道林殊从小就坏的要死,而且还记仇爱打小报告…
祝宁已经被林殊记住,那她肯定会报复。
他可以躲,祝宁不需要躲,但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你得跟着我,不然我会分心会害怕。”
她说什么严之序就会信什么。
她要他好好留在她身边,至于反抗、变强的事她会再教。
林殊那么坏,会欺负她。他要跟着还能帮她挡着…
“不要想着离开,我们俩现在就是最稳固的同盟,你一定不会抛弃我吧。”
严之序立马坚定摇头:“永远…不会。”他怎么可能抛弃她。
祝宁眼里闪着狡黠,上套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那我们拉钩。”不等人同意,祝宁直接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还盖章。
盖完后,祝宁直接回到床边,踢掉拖鞋,躺平秒睡。
多犹豫一秒就是对周公的不尊重。
严之序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知道祝宁睡着了。
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直到早上四点半早已养成的生物钟响起。
严之序醒来,眼中的一片黑暗,房间里的另一道呼吸声告诉他,他已经离开那个家了。
他不需要再像牲口一样每天重复做苦力…
在不知不觉中,他再次睡着。
一觉睡到九点,祝宁起床洗漱,顺便在浴室换了套衣服。
“严之序,醒醒。”
把人拉到浴室,牙膏牙刷弄好,严之序摸索着洗漱好。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只能被动的跟着祝宁。
走路、上车、下车、走路。
“看他现在的头发还能怎么挽救。”
理发师看着他那东短一下,西长一点的头发陷入了沉默。
这么帅的一张脸,头发搞的跟狗啃一样,脸上还有没消完的巴掌印,眼居然也看不见。
他知道随便怀疑人不好,要不是和他一起来的小姑娘看着很乖巧,他都想要报警了。
“他眼睛不好,麻烦你带着点。”祝宁又交代了一句。
带人洗完头后,理发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这头发毁的很,剪个寸头吧。”
祝宁人都要站起来了!如此谪仙般斯文的脸,搭个寸头!
不是寸头不好的意思,寸头得搭西装暴徒啊~那才是难顶!
“不…不要。”严之序抗拒的摆头,他不要寸头。
理发师看两人都那么抗拒就知道不能剪寸头。
“那我尽量把头发长短修一致些,能挽救一点是一点。”
“以后长长了再修一修剪个微分碎盖。”
祝宁一听,这比寸头好:“可以,就剪这个。”
半个小时后。
看着明显顺眼一些的头发,祝宁爽快的付了钱。
严之序只能感觉到头发薄了很多。他伸手摸了摸,没想到会这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