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婆子我浑浑噩噩10几年了,前些日子才清醒,一时有些惭愧啊。”
不管怎样,祝宁都没办法接话。
“老婆子我今天想见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这些年你过的好吗?”老人期盼的目光。
“他对我很好。”想到祝砚峥,祝宁活络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也不枉你妈妈对他的恩情了。”
什么恩情?
“这个后面奶奶再告诉你,先给你讲讲你爸爸吧。”老人陷入了记忆。
“生你爸爸那年我已经42岁了,因为我工作忙,再加上你爷爷去的也早,从小他就养成了独立的性格,也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的影响,他从小就立志要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以他的学识、能力完全可以在医学界获得很大成就,家里也有能力托举他,他未来的路是被铺好的。”
老人抬手将眼角的泪擦去。
“可他不愿,他告诉我他想去做无国界医生。”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啊。
宁屹远不再是三个字,而是一个有了故事的人。
“那时候外面战争频发,我作为母亲私心是不同意的。”
“可我也是一名医生,也一直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工作。”
“我知道孩子大了,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也就由他去了。”
“直到他26岁那年回来说爱上了你妈妈,想要结婚要入赘祝家,至于他们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当时有些想反对,毕竟家里也有些家底儿他又是独苗儿,后来想了想就又由他去了。”
短短几句话,祝宁感受到了一个母亲对一个儿子无声的爱。
“最少他心里有了牵挂,就不能那么轻易死了。”
“她们结婚后过了一年,你爸爸又去了战乱区,因为那里需要他,我本以为你妈妈会阻止,但没有,她支持你爸爸的一切决定。”
老人伸手摸了摸祝宁的小脸,笑了笑。
“好在因为有了牵挂,你爸爸回来的也频繁了一些。”
“又过了两年,也就是你爸爸29岁那年,你妈妈怀上了你。”
“那年你爸爸离开之前找过我,让我帮忙照顾你妈妈,他这趟去了,以后就不去了。”
明明是简单的话语,祝宁却掉下了眼泪。
老人抬手摸了摸两个人的眼睛。
“后来呢。”祝宁鼻头泛酸。
“后来国外太乱了,你爸爸没能提前回来,传信说尽可能在你出生之前赶回来。”
“而老婆子我那年已经72岁了,院里有个项目忙的我焦头烂额,也就病倒了,一直到前些天才清醒过来。”
祝宁觉得造化弄人啊。
相当于一个人一觉醒来12年后了,儿子也早自己之前离世。
“还好有你舅舅在,今天看到你我也就放心了,他把你养的很好。”
“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才知道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了,你爸爸赶回来没见到你妈妈最后一面,万念俱灰下他又离开了。”
“要我说他就是死脑筋!你爸爸对不起你啊。”
老人拉着祝宁的手哭出了声。
祝宁伸手帮老人顺背。
“听人说你爸爸是在五年前去世的,他所在的位置被炸弹袭击,人当场就没了,还是你舅舅出面将他带了回来。”
五年前,祝宁想起来了,七岁那年祝砚峥出门快一个星期才回来,看来就是那阵子了。
“看样子应该是没告诉你,没告诉也好,本来就不认识、没感情,砚峥估计也是不想你难过。”
“这点老婆子我也很赞同。”
老人渐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你爸爸妈妈生前立了遗嘱,祝家、宁家的所有东西都分为两份,一份给砚峥,一份等你18岁的时候给你。”
“老婆子我也把遗嘱立好了,待我死后我所有的东西都由你继承,虽然比不上你爸爸妈妈,但也是我对你的一份补偿。”
“跟你说这些你别有太多负担,你是祝、宁两家唯一的血脉,老婆子希望你一辈子都没有后顾之忧。”
唯一的血脉?祝家明明还有祝砚峥啊。
“你应该会疑惑吧。其实砚峥不是祝家的血脉。”
wc 不是吧!祝宁懵了。
“他只是你妈妈12岁那年去孤儿院公益带回家的小孩,他到祝家的时候已经五岁了。”
“你妈妈求你外公收养他。”
“所以我说你妈妈对他有恩。”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真真是一个极好的人。
“砚峥的人品,我是信的过的。但凡事都可能生变,现在你还小,他对你也很好。”
“可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谁知道日后利益发生变化时,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祝宁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的,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舅舅他绝不会害我。”
老人安抚的拍了拍祝宁的手。
“先别激动,你相信你他,说明他确实做的没话说。”
“但我告诉你也只是希望你心里能有个底,女孩儿绝不能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你可以借力,也可以享受他对你的好,但你也要努力,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你才不怕任何人掀桌,同时也有掀桌的能力。”
“祝宁,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
从前活了26年,这点祝宁非常认同,但祝宁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世间有情人很多,薄情人也不少。此时此刻他对你好,咱们就认这个好,如果有一天他变了,咱们也有底不是?”
“至于砚峥是养子这件事,在京城豪门里也不是秘密,稍微年长点的还是有人知道的,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奶奶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人语重心长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老婆子我今年80多了也没多久能活了,今天能见到你,已经无憾了。”
“好孩子,让奶奶抱一下。”
老人伸手抱住祝宁,然后松手别过头去。
“好了,这疗养院也没什么好吃的,奶奶就不留你吃饭了,出去把你舅舅喊进来吧。”
祝宁调整了心情,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祝宁站着,祝宁感觉他的背影是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