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闭了闭眼,转过头来,眼神严苛:“原弈骋,我要你向天地、向列祖列宗立誓。”
“从今以后不论是祝宁还是其他女性,哪怕人家一辈子不喜欢你,你也不能用任何不堪手段!这一点你能不能做到。”
原弈骋动作一停,他的脑袋贴在冰凉地板上,急忙开口:“能!我能!”
“打电话给小妹让她赶回祠堂。”杜徽音对着身旁的男人说道,原妄霄拿出手机起身去一旁打电话。
原弈骋狠狠松了一口气,他瘫倒在地板上,急促呼吸着。
“挨完罚,我带你去见她。”杜徽音拿起包包起身。
原妄也跟着站起来:“大嫂,我带他去。祝宁既然瞒了祝砚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出面的话容易让人察觉异样。”
“我和祝宁相识,交给我来处理。”
杜徽音微微思索,即是相识又是家中长辈,确实没有不妥。
她温和点头:“那就麻烦小也带他走一趟,具体给多少补偿,你说一声,我让人转给你。”
原妄霄打完电话,看着地上面色惨白的儿子,伸手将人扶起,原弈骋脑子昏昏沉沉,身子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
哪儿哪儿都疼,他靠在父亲肩膀上,终于控制不住的偏头吐出一口血。
“惩罚先延后两天吧,先带小弈去医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爸,我先挨罚!”原弈骋立即表态道,他妈说了,罚完就可以见祝宁,他一刻都不想等。
“不延,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他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就代表他不需要我们考虑他的感受。”
“不吃点苦头怎么能长记性,没有任何优待。”
杜徽音没有回头,背脊挺直的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字字铿锵。
她率先迈脚离开,原妄也跟在身后。
原妄霄敛了神色,不再言语,将原弈骋的胳膊抬起放在自己肩上,一路支撑他将人往外带。
忽然,原弈骋停住脚步,他龇牙咧嘴的把外套脱下披在头上,再次将胳膊搭在了父亲的肩膀上。
“现在知道难堪了,该让你长长记性。”
原妄霄扶着身侧虚软的儿子,声音压得很低,混杂着无奈与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涩意。
原弈骋含着背、捂着腹部,一瘸一拐的走着:“我打保票,刚开始见面祝宁是喜欢我的,就是因为知道我和别人发生过关系,认为我乱来,才对我变的态度。”
“我冤枉的要死,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想到那个女人我就恶心,就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走着走着原弈骋忽然停下脚步,190的个子把头埋在父亲肩膀,带着些许哭腔。
“我半夜跟你们说的那晚,她粘着我不放被祝宁给遇见了,她在祝宁面前把之前的事挂在嘴边、”
原妄霄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满脸痛心,他自责没有把孩子保护好,更疼惜孩子的遭遇。
他眼里满是狠戾:“这你怎么不早说,她居然还有胆子骚扰你!一个犯罪者还能那么猖狂!”
“是我们太讲章法、讲体面,才叫他们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妻子为人处事向来讲原则,眼下什么实证都没有,一旦告诉她,她只能困在“心疼儿子”和“恪守公允”中间左右为难。
小儿子从小到大做尽混事,但在男女之情上确实开窍得很晚,绝不会说这种谎。
他压低声音:“这事别和你妈说,证据找不到,那我带着你小叔、你哥打上门去,爸不惜一切代价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原弈骋立马激动起来,外套掉落在地,露出挂着泪的脸,声音哽咽:“不行,不能让小叔知道。”
不知道小叔结婚怎么没告诉家里,但他今天没提和祝宁的关系,那他肯定也不会提。
小叔现在可是他的情敌,他的自尊、他的脸决不允许他知道。
“混账东西!那是你小叔,你还能记他的仇?说什么你都得给我听着,怎么打你都得给我挨着!”
原妄霄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了抖抬手罩在原弈骋头上,他伸手按了电梯:“总之这事你别管了,一切交给我。”
一个小时后,原家祠堂。
一行人下车后,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西裤脚踩高跟鞋的短发女人,提着白色包包迎了上来恭敬的对着中间的女人打招呼:“大嫂。”
杜徽音温和唅首:“小妹。”
短发女人视线扫到原弈骋时,脸色骤然难看,她快步过去,拉住原弈骋:“谁干的!”
原弈骋垂眸,小声道:“姑姑。”便没有后话。
短发女人视线扫过大哥和弟弟。
一道声音响起:“自找的,他犯的错今天得挨一百百鞭。造成今天的局面,都是我们惯出来的,所以这一百鞭每人领二十。”
“不行!”
“不行!”
一道男声和一道女声同时响起,紧接着。
原弈骋绷紧身形,强忍身上的不适,急言道:“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挨!”
原妄骄立刻出声接话:“大嫂,我们惯的,我们几个分摊。”
她没对自己的惩罚有任何异议,字句间尽是对敬重大嫂的维护。
“一荣俱一损俱损。”杜徽音话音落下,率先往祠堂走去。
十分钟后。
祠堂正中供奉着祖先牌位,供桌上摆着香烛,地面铺着厚拜垫。
杜徽音转身面向儿子,伸手将他的衣服理规整,语气严肃带着提醒:“抬头挺胸。”
原弈骋依言照做,他缓缓迈步走向厚拜垫前,先是转身抬眼望向祠堂门外的天色,再转身抬头看向供台上整齐林立的牌位。
屈腿跪下,腰背挺直。
原弈骋举起右手三指并拢,强压心头泛起的涩意,他声音沉静而清晰,语气郑重:“我原弈骋,对天地、列祖列宗起誓:从今往后,就算祝宁一辈子无意于我,我也绝不会用任何不堪的方式纠缠。如有违背,甘愿受罚。”
知道前因后果的三人,顿时听出话里的意思,他对祝宁的心意绝不会改。
原妄也眼里晦暗不明,早知道这个混球盯上祝宁会是个大麻烦…
原妄骄不明所以。
“重新说。”杜徽音不容置疑的声音在祠堂里响起,显然不给原弈骋留有任何余地。
原弈骋身形一顿,攥紧左拳,沉默几许,艰涩开口:“我原弈骋,对天地、列祖列宗起誓:从今往后,就算祝宁一辈子无意于我,我也绝不会用任何不堪的方式纠缠。”
他声音发紧:“言出如山,此誓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