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燕麦色针织开衫,配垂坠感极好的米白百褶长裙,拎着素净的皮手袋,偏过头温和的对原妄也微微点头。
视线寻到儿子的身影以及此刻的模样,她径直走了过去,没有犹豫落下重重的一巴掌。
“试图用性命要挟他人是这世间最愚蠢的行为。”
原弈骋被这一下直接打懵,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上方的女人,和她对视后又自觉的低下了头,哑声唤道:“妈。”
后脚进门的中年男人面容与原妄也有七分相似,上身是燕麦灰立领拉链针织衫,内搭白T,配一条米白色垂感阔腿长裤,周身漫着从容内敛的气场。
相伴几十年,向来温和的妻子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也更未动过手。
他眉头拧起,往沙发处走去,沉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重重落下:“混账东西,给我滚过来!”
杜徽音转身往沙发处走去,待二人相继坐下,原妄也才坐回位置。
那一巴掌彻底扇醒了原弈骋早已昏沉沉的脑子。
他强撑着身子,手按在胸口,微微弯着脊背,艰难地朝沙发挪去。
过了会,他才挪到几人面前站定,隔着茶几三道目光齐齐落下,原弈骋垂眸没和任何一人对视。
此情此景,俨然一副大型批斗现场。
直到这时,原妄霄这才看清小儿子的模样。脸上多处红肿,好几道巴掌印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嘴角带血、嘴唇发白。
身子摇摇欲坠,脖颈上还留着刺眼的血痕。
原妄霄心里泛起丝丝心疼,他眉头紧锁,脸上覆着浓重的愠怒,沉声呵道:“怎么弄的!”
“与其问他怎么弄的,不如问问他干了什么。”杜徽音语调平稳,淡淡开口,目光直直落在原弈骋身上。
事情已经到了原弈骋得用性命相要才能暂时留下的地步。
原妄也双脚自然分开,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保持着沉默。
大哥来,这事说不准,大嫂来,这事绝对会有一个最好的处理结果。
在母亲的目光锁定下,原弈骋只觉羞愧,他垂着头,咽了咽满嘴的血腥,声音低哑的开了口:“昨晚我给、我给祝宁下了药,带走了她。”
桌子被拍的闷响,可见主人的暴怒程度:“混账!”
没等他接着往下说,母亲的巴掌再一次的落在了脸上。
清脆的一声,他被打的偏过头,浑身僵住。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被他妈打过。
“小时候怎么教过你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你自己都觉得不堪的事情,怎么能对别人做。”杜徽音掌心发麻,眼里尽是失望。
“别气坏了身子。”原妄霄起身过来握住女人的肩膀把人揽到沙发边坐下。
他回过身,语气骤变,抬手指向原弈骋:“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你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喜欢人家,让我帮你要个联系方式。我豁出一张老脸帮你,结果呢!你就给我干出这样的事来!”
原妄霄抬脚踹向他的腿侧。
原弈骋被踹摔倒在地,要真按他们想的那样,他绝对板上钉钉要被送走。
他撑起身子跪在地上,扬声解释着:“我没有强迫她,我按她说的做,放她走了!”
一听这话,原妄霄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弯腰坐在杜徽音旁边。
“可你已经做了,哪怕没有达成,你依然造成了伤害。”
杜徽音直直看向他,目光严厉:“你的喜欢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没有义务迁就你,更没有义务必须接受你的喜欢,回应你。”
原弈骋拖着膝盖跪到母亲,声音涩哑:“妈,我已经知道错了。她说后面会找我算账,我想等她找我算账,不论怎样,我会寻求她的原谅。”
一直没出声的原妄也,语气冷冽的开了口:“少扯这些没意义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弥补给人家造成的伤害。”
他眼神看向话事人,带着几分恭敬:“大嫂,据我所知祝宁对他没兴趣,我的想法是按家里最高规格严惩。”
“家法过后即刻送出国,未来最少十年不允许回国,我会亲自过去给祝宁交代并补偿一笔。”
原妄霄面色骤变,急忙开口:“小也。”
杜徽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祝砚峥还没有找上门来,说明祝宁瞒了这事。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拿出足够的诚意。”
原妄霄沉声急道:“100鞭下去,他哪儿来的命活!”
他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原弈骋:“全是你奶奶和姑姑惯的,惯出了个混账玩意儿!”
“他成这个样子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只有妈和小妹惯?你没惯?小也没惯?”杜徽音神色冷静,一语点破。
“谁都跑不了,妈年龄大了这就没她事,剩下我们几个都得挨鞭子,这一百鞭每人分二十鞭。”
原妄霄明显松了一口气。
杜徽音看向脚边的儿子,深知以他偏执的性子。
原妄也的处置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她偏过头声音平缓带着些许倦意:“剩下的就按阿也的想法来。”
原妄也没有质疑自己要挨罚,没有意外大嫂会同意自己的想法。他不需要问大哥,大嫂的决定可以代表全家。
原弈骋满脸错愕,他急忙挪着身子退开空间,重重磕头在地上,声音带着哀求:“我不去!妈,我不去!”
他必须让母亲改变主意!
“她说了她以后可以改变主意,我要等她找我算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挨100鞭!愿意接受出国以外的任何惩罚。”
他额头不断磕向冰冷的地板,声音又急又快:“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已经到了可以自己决定去留的年龄。”
“喜欢她是我的事,你们不能强迫我离开,更不能强行隔断我的感情。”
重重的闷响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地上,伴随着带着男人带着哭腔的哀求。
沙发上的三人皆是一愣,眼里泛起复杂的情绪,任谁都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行为。
“你们不是当事人,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妈、爸、小叔,让我见祝宁,我要见她!如果也她赞成这样,我心甘情愿按你们的决定走。”
看着原弈骋额头越来越红,生生砸出血迹,原妄霄心头一紧,又气又急的伸手过去:“够了!早干嘛去了,现在搞这一出!”
原弈骋动作丝毫不停,一副他们不改变主意他就不一直下去。
一声一一声的闷响砸在杜徽音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