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明明就是生气了。
贺渝的性子总是这样拧巴。
苏栎吟一眼看穿,却没有戳破。
“那好吧。”
“你确定要住校了是吗?我得给崇山高中的校长回个电话。”
贺渝点点头,“你打吧。”
他的小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那双眼眸里一片平静,不似在说谎,苏栎吟这才将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很爽快,“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报到都行。”
“明天要是没时间,后天也可以。”
但高三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
贺渝虽然自学了一部分,但终究不如在课堂上听得效果好。
所以苏栎吟挂断电话后,火急火燎帮着他收拾行李。
“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到时候你还能在寝室整理一下床铺什么的。”
“对了,我得准备点现金给你,可以在校内超市买点零食吃。”
贺渝淡淡嗯了一声,心思却飘回到过去。
他刚上锦德高中的时候,父母正闹着要离婚。
开学那天,是管家把他送到学校的。
其他人都有父母陪同,一路说说笑笑,逛着校园,跟新认识的朋友打招呼。
他那个时候看了没什么感觉,顶多会嫌他们吵闹。
但一个月后被接回去时,他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那股被人遗弃的难过和孤寂才慢慢涌上来。
“哎,咱们好像忘买什么了。”
贺渝抬起眼眸,那道娇俏的身影恰好停在面前。
“忘记给你买行李箱了。”
苏栎吟有些无奈地扶额,“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
“......”
这一天过得飞快。
等到两人买完东西,全都整理好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苏栎吟没时间下厨,便烧了点热水和贺渝吃泡面。
吃完后,她火速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扑到床上准备睡觉。
没过几分钟,她又鲤鱼打挺坐起来。
坏了。
今天忘了和顾南州发消息了。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掉。
贺渝躺在地上,看着床上的人拿着手机,一边打哈欠,一边敲击键盘。
看来是还没分手。
他们感情可真好。
贺渝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他闭了闭眼,侧过身躺着,开始酝酿睡意。
苏栎吟也放下了手机。
今天顾南州没发几条消息,只说了句“要加班”“早点睡”之类的话。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
关于昨天借钱的事,他也只说了句再等等。
苏栎吟叹了口气。
这任务能不能完成还真有点悬。
算了,不想这些了。
明天还要早起呢,睡觉睡觉。
......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还是毫无睡意。
内心未知的烦躁再度涌了上来。
贺渝换了个睡姿,等他调整好时,恍然发觉现在是面朝大床的方向。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上面的被子微微凸起一点。
苏栎吟整个人应该是全部被裹在被子里的。
他以前看过一本书,据说这个姿势表明入睡者极度缺乏安全感。
苏栎吟还能缺乏安全感?
贺渝回想起她以前那副泼辣恶毒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能对过去那个百分百恶毒的苏栎吟恶语相向,却无法对此刻善良的她展露一丝恶意。
因为现在的苏栎吟,所作所为和之前太割裂了。
割裂到,他有时候怀疑面前的人是被夺舍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
贺渝觉得自己一定是太久没睡着,神经错乱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于是摒弃杂念,翻过身继续酝酿睡意。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
能导致一个人性格发生巨变,除了玄学意义上的“夺舍”,还有从科学角度解读的“人格分裂”。
他神色凝重起来。
苏栎吟...会是这种情况吗?
“......”
苏栎吟醒来时,眼神涣散地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人要被掏空了。
贺渝正好洗漱完出来,头一次见到她这副样子。
“你怎么了?”
苏栎吟搓了搓脸,“好像做了个噩梦。”
“梦到我被绑在树上,有条狗盯着我看了一晚上。”
“......”
苏栎吟抬起头,忧心忡忡,“你说这梦是不是预示什么,要我今天不出门?”
贺渝扭过头,语气略有点不自然。
“梦而已,又不会成真。”
说得也是。
而且好像梦都是反着来的?
苏栎吟一秒哄好了自己,跳下床准备洗漱。
路过贺渝时,恍然发现他眼下泛着淡淡的灰。
“你昨晚没睡好?”
“......嗯。”
贺渝要来崇山高中上学的事,不知怎么传开了。
两人到学校报到后,一群学生站在远处好奇地打量着。
苏栎吟站在校门口嘱咐了他几句,又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钱不够了也跟我说。”
苏栎吟没当过家长,站在那里搜肠刮肚了一番,又憋出来一句。
“好好学。”
贺渝:“......”
预备铃响了。
一群看热闹的学生纷纷往班级里走。
苏栎吟站在门口挥手,目送他进了教学楼。
心里松下的同时,也涌上来一股怅然。
可能是和贺渝生活得久了,一时分开还有点不适应。
她拍了拍脸颊,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下可以专心网骗顾南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