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真有车子过来接他们。
主驾驶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中等,看面相很精明。
他正是昨天打电话的人,崇山高中的校长。
见苏栎吟和贺渝上了车,他便热情地攀谈起来。
“孩子多大了?”
“以前在哪儿读书?”
“呦,锦德啊,我和他们校长认识呢。”
校长这话还真不是为了套近乎。
他和锦德高中的校长以前是同学,毕业后忙于工作没怎么见面,但时常打电话联系。
得知贺渝的情况后,他态度更热络一些。
“你们是在租房子住吧?我看位置有点远,这样...等孩子办理入学后,我重新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苏栎吟:“这个不用麻烦...”
校长:“不麻烦的,你们不用不好意思。”
苏栎吟:“......”
崇山高中所处的地段比较好。
车子穿过上次苏栎吟和贺渝去过的小吃街,没几分钟就到了。
校长下车的时候,还贴心地为两人拉开车门。
做到这个份上,苏栎吟就算有心拒绝,这时候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走,进去看看。”校长在前面带路。
这个时间,崇山高中的学生正在上早自习。
每个班级都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
单看氛围,一点也不比一高中差。
苏栎吟悄悄往班级内看了一眼,居然没有一个人奇装异服,或者烫染头发。
跟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校长略有点自豪地抬起头,“怎么样?”
苏栎吟点点头,“挺好的。”
“那我们再去其他教学楼看看。”
崇山高中的校区很大,快赶上一高中两个半那么大。
他们有专门的实验楼,自习室,图书馆等等。
几人准备去参观实验楼时,一头扎眼的黄毛从暗处蹿了出来。
校长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
黄毛也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偷跑出去,会这么倒霉碰见校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没忍住问道,“校长,这就是你说的省里来的领导吗?”
“......”
说话这人,苏栎吟和贺渝并不陌生,因为几天前他们在烧烤摊碰见过。
校长黑了脸,“周慕阳,我不是让你把头发给染回来吗?”
“还有,你不在教室上课,跑来实验楼干什么?”
他拼命使眼色。
但周慕阳没看懂,挠了挠头,“不是你让我在实验楼躲着吗,说是...”
校长轻咳一声赶紧打断,“行了,赶紧回班级上课去。”
周慕阳闭了嘴,走出没几步又返回来,“那实验楼其他躲着的学生呢?”
校长:“......”
“都回去!”
没一会儿,苏栎吟和贺渝就看到几十个小混混做派、但穿着校服的人,从实验楼里涌出来。
他们还象征性地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校长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死一会儿了。
完了。
全完了。
看到这里,苏栎吟和贺渝已经猜到了什么。
一时间有些无语,但又有点想笑。
苏栎吟偷偷拽了拽贺渝的袖子,压低嗓音问道: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身躯凑近,那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也飘进了呼吸里。
贺渝喉结滚动,嗓音也跟着压低:
“可以。”
论管理制度,这里虽赶不上一高中,但也绝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而且刚刚这一路走来,他发现这里的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都比一高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崇山一直被人诟病的最根本原因是,没有好的生源。
所以校长才会千方百计想把贺渝挖过去当活招牌。
两人粗略商议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那麻烦您帮我弟弟办理入学吧。”
校长愣了下,随后有些震惊无措。
“真的吗?”
“那太好了!”
“......”
办理完入学手续,两人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住哪儿。
校长早就有所准备。
“如果你们不想折腾,可以让你弟弟在学校住,我们学校的宿舍楼条件都不错,有独立卫浴。”
“如果你们想租房子,我也可以帮你们找。”
这个提议他之前在车上时就说过。
但苏栎吟听到他第一句话,来了兴致。
“可以住校? 你们这里的宿舍是几人寝?”
校长笑道,“四人寝居多,上床下桌那种,当然也有单人间和双人间,你选择哪一个都行。”
贺渝脸色微变,那双黑眸里带着一点呆愣和不可置信。
“你要把我送到学校住?”
苏栎吟被这么一问,不知怎的有点心虚。
她确实想把贺渝送到学校来,这样她做任务的话会更方便一些。
而且贺渝应该也是想逃离她的。
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解释道,“你住在这里,上学会近一点,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
“当然,你要是不想住校也行,我们得提前找到合适的房子,再...”
贺渝声音一下子冷淡了许多,“不用了,我就住校。”
校长诧异地看了看两人,摸不准气氛怎么忽然就变了。
“我们学校周六周日不加课,时间是自由的,如果住校的话也可以随时回家看看。”
“或者不住校的话,等你们全都准备好了,再来上课也行。”
“......”
苏栎吟后知后觉发现,贺渝好像有点生气了。
因为走出校门,两人打车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平时话也很少,但起码眼神上会跟她有所互动。
回到出租屋,她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
贺渝依旧很冷淡。
他头也没抬,直奔那个衣柜而去。
看他整理衣服,苏栎吟又问道,“你是不是不想住校?”
贺渝手上的动作一顿。
苏栎吟:“那我们这两天找个近一点的房子......”
没等说完,面前半蹲着的人一下子起了身。
他直勾勾盯着她,“你让我住校,是不是因为他?”
苏栎吟茫然地张了张嘴,“谁?”
“你男朋友。”
这几个字贺渝咬得格外重。
就好像他是那个抓到妻子出轨的阴暗妒夫,窝窝囊囊受着气,还得给别的男人腾位置。
苏栎吟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
“你上你的学,我谈我的恋爱。”
“这里面又没有关联。”
“而且我也没说让你必须住校,我尊重你的选择。”
贺渝定在了原地。
方才在崇山高中时,听到苏栎吟有意给他办理住校,他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苏栎吟晚上跟男朋友甜甜蜜蜜打电话的场景。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忽然就冒了出来,连他的理智都被压了下去。
但仔细想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住校,相当于暂时离开了苏栎吟的掌控。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贺渝脸色缓和了一些,“我没生气。”
“我刚刚只是在想,住校需要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