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考试持续了两天。
等到所有科目考完,苏栎吟直接打车带着贺渝去了商业街最好的一家网红理发店。
贺渝的头发实在是太长了,不处理一下将来进入学校也肯定会被说。
tony拿着理发剪走了过来,“想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苏栎吟想了想,“符合学校标准的就行,他还在上高中。”
tony老师自信地比了个“ok”的手势,“您可以先去那边沙发上坐着休息。”
苏栎吟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感觉也没过多长时间,那边就传来一句:
“可以了。”
她抬头看去,差点没认出来面前的少年是贺渝。
他的头发被剪得太短了,鬓角和后面那里跟寸头的长度差不多,但顶部头发长度又很适中。
整体看很有层次,显得人格外的精神。
尤其是额前碎发被处理到眉梢之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再也没了之前那股阴郁感。
像是寒风中挺立的小白杨,清清爽爽的又带着一股子韧劲。
贺渝也从镜子里看到了现在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说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多好看。
有点不适应。
他以前上锦德高中那会儿也没剪过这么短。
苏栎吟也是这么想的,偏头看向tony老师。
“会不会有点太短了?”
“美女,我这都是按照学校规定来剪的。前不遮眉,侧不压耳,后不及颈。”
“你别看现在短,等后面长长就好了。”
tony分析得头头是道,“男生头发长得快,我现在给你剪到合适的长度,没多久你就又得过来剪。”
“你现在这个发型起码能挺两个月。”
说的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苏栎吟抬眸看向贺渝,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但贺渝脸上没什么表情,丢下一句“我到外面等你”,便转身离开。
剪都剪完了,就算后悔,头发也安不回去。
苏栎吟直接扫码付了钱。
两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这会儿天色又黑了不少。
她走出理发店的大门,瞧见少年正站在台阶下面,用脚踢地面的小石子。
“怎么?不高兴?”
苏栎吟挑了挑眉。
贺渝回了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
“没有。”
苏栎吟回头看了下那家理发店的牌匾,暗叹没有人能笑着从理发店里走出来。
“其实我觉得还不错。”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说的,就凭贺渝那张脸,哪怕剃成秃子也照样帅的一批。
但贺渝直勾勾盯着苏栎吟看,像是辨别她话里的意思是真是假。
苏栎吟这个人严肃不了一点,尤其是别人眼神拷问她的时候。
她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贺渝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我真没骗你,真的挺好看的。”
“哎呀,虽然短了点,但是长长就好了嘛。”
“......”
贺渝不语,只一味地迈开长腿在前面嗖嗖走着。
苏栎吟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小跑跟在后面。
到了路口等红绿灯时,她恍然发现自己和贺渝的相处模式变了。
他们好像跳出了仇敌的框架,一下子进入到家人的领域中。
“绿灯了,不走吗?”
回过神,贺渝已经走到了人行道中间。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等苏栎吟的,但是鬼使神差停在了半路。
见苏栎吟还没跟上,他又默默折返回来。
“怎么不走?”
苏栎吟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走神了,敷衍着反问,“你管我干什么,自己先过去呗。”
贺渝愣住了。
是啊,他管她干什么呢?
明明锁链已经解开,他相对而言是自由的。
可是刚刚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回到了她的身边。
贺渝抿了抿唇,脸色有点古怪,“谁知道你给我手链设置的自由活动范围是多少?”
这话处处都是漏洞,压根经不起推敲。
但是苏栎吟也没往深处想,指了指对面倒计时不到十秒的绿灯。
“哎,绿灯快结束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说着,便拉着贺渝的手一口气跑到了对面。
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那灯就变了颜色。
苏栎吟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幸好赶上了。”
贺渝怔了怔,垂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有种很奇异的空虚感。
就好像他手里一直攥着什么东西,但是这个东西现在丢了。
苏栎吟没注意到贺渝的异样,指了指面前那条小吃街,眼神发亮。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吃吧。”
这附近也有个学校,正是两人之前研究过的崇山高中。
小吃街开在这里,面向的消费群体主要是学生和家长。
两人在一个烧烤摊前落了座,贺渝总觉得这里不卫生不干净,坐在凳子上腿又只能蜷着,有点舒展不开。
“要不我们回......”
苏栎吟却已经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拍,豪情万丈地叫来了老板。
“先来两瓶大窑!”
“好嘞!”
贺渝还在想大窑是什么,没过一会儿就见老板提着两个玻璃瓶装的汽水过来了。
“两位,还想吃点什么?”
“......”
趁着苏栎吟还在点餐,贺渝低头看了看那瓶汽水,上面写着四个字,“大窑嘉宾”。
他没听过这个牌子。
苏栎吟跟老板交涉完,拿起桌边的起瓶器把两瓶汽水都弄开,然后找来一次性杯子给他满上。
“就当提前庆祝你重操学业,干杯!”
贺渝没跟她碰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考进去?”
“那当然,你可是...”
苏栎吟话说到一半,及时反应过来将“反派”两个字咽了回去。
然后在贺渝审视的目光中,她流着冷汗尴尬笑道:
“你可是最聪明的,底子也不错,我相信你肯定能考进去。”
贺渝没拆穿她,低头抿了口饮料,是那股果味汽水的口感,味道比他预想中要好。
他又品了一口。
旁边的老板娘看他那副浅尝辄止的模样,笑了笑。
“小伙子,你第一次喝?这可是咱们东北这边的特产,孩子们从小喝到大的。”
“特产?”
贺渝心里再次起了疑。
苏栎吟一个南方人怎么会对东北的特产这么熟悉呢?
而且她点餐的架势,就好像她在东北生活了很久一样。
苏栎吟毫无察觉,等烤串上来后,便催促贺渝赶紧吃。
“这东西凉了,口感可就变了。”
“对了,你吃不吃蒜?”
“......”
两人最后都没吃蒜,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要考虑小出租屋内的空气质量。
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烧烤摊涌进来一大批学生。
崇山高中和一高中的学生总是打架斗殴,所以两所学校共同商议后决定错峰放学。
现在正好是崇山高中放学的时间。
一个黄毛闯了进来后,先骂了一句脏话。
“林彦泽那个狗东西又去找涵涵了,老子这回非得废了他一条腿不可!”
旁边有人跟着劝,“他爸妈在这一片挺有势力的,你跟他过不去这不是找死么?”
“再者说你上次已经把他给打到住院了,一高月考的时候他都没下来床。”
“他骚扰我的女朋友,老子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黄毛恶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弄死他!”
一群人披着崇山高中的校服,却完全小混混的做派。
苏栎吟看得咋舌,再次感受到崇山高中内部管理力度不行。
老板已经有丰富的应对经验,一边上餐,一边玩笑似的插了两句。
没一会儿气氛就缓和下来,大家继续吃吃喝喝。
苏栎吟擦了擦嘴,“一会儿我结完账,直接打车回去吧。”
贺渝没回应。
苏栎吟抬眸一看,发现他正看着黄毛那桌出神。
“怎么了?”
贺渝回过神,压下心里的疑惑。
“没什么,好像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