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吟说明了来意。
电话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明显是有点不想接收这种辍学后又复读的学生。
“孩子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行，在以前的学校能排进前十...裸分在六百分左右。”
苏栎吟如实回复。
那边的声音爽快了很多。
“正好我们高三年级在月底有次考试，你可以带着孩子过来试一试。”
“如果成绩还算可观的话，我们会考虑留下，如果成绩不达标，您可以考虑其他学校，毕竟我们一高中学习节奏有点快，怕孩子跟不上。”
主任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苏栎吟台阶下，又给自己拒绝接收的余地。
苏栎吟早就知道他们学校的规矩，直接答应下来。
“行，那考试当天我们直接过去就行吗？”
“对，您可以先加一下我的好友，直接搜手机号添加就能找到，到时候我会把考试相关的消息提前发给您。”
“冒昧问一下，您是孩子的？”
“姐姐。”苏栎吟补充道，“备注贺渝姐姐就行。”
“......”
听完全程，贺渝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他在锦德高中刚升入高三年级没多久，父亲就心梗突发离世。
家里的事情乱糟糟一团，二叔贺成耀又盯上了那笔巨额遗产，贺渝哪还有心思上学，连课都没上几节。
之后又在苏栎吟的撺掇下，他直接办理了退学。
现在一年多了，曾经那些烂熟于心的知识点也变得模糊起来。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去换衣服啊。”
苏栎吟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刚才那套了。
贺渝愣住，“换衣服干什么？”
“当然是去书店给你买资料，你考试前不需要复习吗？”
苏栎吟只在小道具上肯花钱，平日里对待贺渝还是很抠的，连衣服都是从拼夕夕上挑最便宜的买，价格不超过三十块。
贺渝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但他没问，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穿戴整齐，便从家里出发了。
这是贺渝被囚禁以来，第一次白天出门。
树梢上的鸟儿正叽叽喳喳的鸣叫，空气中飘来树叶被阳光蒸烤后的清香，远处街边的摊贩有一搭没一搭的叫卖着。
贺渝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但眼神却总忍不住偷偷瞟一眼。
这个小县城就像是临城的低配版，风景总是相似的，却少了那股被金钱堆积出的精致感。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远比临城富有生活气息，没有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紧迫。
苏栎吟带着贺渝走进拐角一家牌匾褪了色的书店里。
“你去挑书吧，能用得上的就买下来。”
书店开在这里已经够偏了，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追着剧，听见有人进来也是象征性的招呼一句。
“想买什么直接到架子上挑就行。”
书店不大，一共是两排书架。
一大半都装了学生阶段所需的书籍和习题，剩下一些名着和中外小说堆在角落里蒙了灰。
贺渝的视线在那些习题册中掠过，很快选定了几本。
苏栎吟眉头微蹙，“不需要辅导书吗？”
“不用...”
贺渝想说等通过考试，确定有学上再买也来得及。
但话未说完，就见一只纤细的手臂探到架子里抽出了几本不同科目的《知识清单》。
“先买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
结了账，老板笑盈盈的送两人出去。
“你弟弟一看就是块学习的好料子，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以后需要买书，随时过来看看。”
苏栎吟礼貌性地笑笑，等走出一段距离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辅导书，还有贺渝手里提着的习题册。
少年见她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抬眸看过来。
“怎么了？”
苏栎吟嘴角抽了抽，“没什么。”
然后脚步忽然加快了。
见鬼，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他的家长呢？
......
之后的几天，贺渝将大半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中。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常常是苏栎吟做好饭，叫他过来吃，他才能暂时丢开习题册。
等到了晚上，他又坐到餐桌旁开着小灯学到深夜。
苏栎吟有时半夜醒来看他还在学，都有点心疼他了。
“先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学也是一样的。”
贺渝眉头紧锁着，“等我把这道题做出来就去睡觉。”
苏栎吟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道数学计算题，关于函数的。
她思忖着应该不算太难，以前上学那会儿她数学成绩可好啦。
于是吭哧吭哧从对面搬来小凳子，坐在贺渝的旁边。
“我帮你分析分析。”
半个小时后，贺渝做出来了。
苏栎吟没做出来。
她困得眼皮打架，暗忖这题太狡猾了。
看着像是她以前解过的题型，但实际上变了花样。
身旁那股柚子的清香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贺渝的思绪也跟着被牵动。
他喉结滚动一下，勉强将最后的步骤写完，然后轻轻放下了笔。
“你也睡觉去吧。”
苏栎吟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站起了身。
但刚才没解出来题，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巴巴找补了几句。
“现在的题目太难了，做不出来很正常，不用太为难自己。”
“而且距离考试还有两天，你也别太焦虑。”
贺渝仍旧冷淡地嗯了一声，在苏栎吟快要爬上床时，忽然突兀的问了一句。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苏栎吟差点下巴磕床沿上，神色警惕的回过头。
“你说谁？”
贺渝低头合上书本，头也没抬，“你男朋友。”
奇怪。
他怎么忽然打听起她的事来了？
苏栎吟摸不准他是随口一问，还是暗中试探，脑海中想了一遍说辞才答道。
“游戏里认识的，后来加了好友。”
她没说谎，乔婧汐和顾南州的相识经历就是这么草率。
一个顶级氪金大佬，一眼相中了被其他玩家围攻讨伐的柔弱小白花。
两人还在游戏世界里结为伴侣了呢。
贺渝哦了一声。
苏栎吟以为他不会再问了，结果没一会儿，那边又传来一句。
“但你以前玩的不都是单机游戏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