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弄错了,轻飘飘将罪责推到了学生身上。
李春兰没有对之前的误会做出任何回应。
苏栎吟忍无可忍,“怎么考?考哪几科?成绩又该怎么算?”
“既然语文已经答过了,那就只考剩余的那几科,今天可以先把理综考完,剩余的明天再...”
“不用了!”
苏栎吟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原以为作为县城最好的高中,无论是成绩还是师生素质都必然达到合格线的标准。”
“可今天你是怎么做的?你认真解决问题了吗?”
苏栎吟身躯气得发抖,将那张语文答题卡怼到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
“如果只是不小心弄错了,为什么写好的答案会被人恶意毁掉?”
满屋子寂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李春兰感觉自己被人下了面子,脸色难看。
“那应该怎么处理?”
“你说答案被人恶意毁掉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次月考连我们校领导都要下来巡考,哪个学生有胆子换了你的答题卡?”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你当我们这些监控都是摆设吗?”
“那你敢保证收上来的答题卡,没有学生碰过吗?”
苏栎吟一句话让李春兰再度哑口无言。
这次月考紧挨着国庆假期,为了提高效率,他们还真找了学生帮忙整理,顺带将那些没有贴条形码的答题卡单独挑出去。
那些没有贴条形码的,多半都是校外的人过来参加考试,又或者是本校缺考的。
贺渝属于前者。
李春兰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谁,但又觉得不可能。
“我们学校的学生品学兼优,谁会干这种事?”
“而且你们初来乍到,根本没人认识,谁会闲的没事针对你?”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一个面容威严的男人走了进来。
“隔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同楼层的几个班正上着课呢,你们怎么回事?”
李春兰连忙从椅子上起了身,“张校长,是这样的...”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敢添油加醋,将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
苏栎吟在旁边进行补充。
张校长听后明白了什么,只说了三个字。
“调监控。”
李春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一行人直接下到一楼监控室进行查看。
时间原因,他们只调取了小会议室的监控录像。
因为月考期间,所有答题卡都短暂存放在那里过。
画面一开始很冷清,只有几个巡考的老师从走廊经过。
之后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是语文科目考完,学生中午放学。
直到临近十二点,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门口,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溜了进去。
然后一张张翻找答题卡。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李春兰心里已经咯噔一下了。
这属于严重失职。
但紧接着更炸裂的一幕来了。
那学生找到目标后,直接拿黑笔在上面恶狠狠地勾勾画画,直到写上去的答案彻底被涂黑。
门外应该是有人经过,他受惊似的收起了笔,停止继续作恶。
又隔了几分钟,他才拉开门跑出去。
张校长脸色有些沉了,将录像定格在那人受惊后抬头的时间节点上。
然后指着画面中的那个人问贺渝,“你认识他吗?”
贺渝点点头,“他和我一个考场,坐在我后面,考语文的时候还想抄我答案。”
其实贺渝还想说更多。
因为他刚刚和苏栎吟来的路上,听到了李彦泽和另外一个男生的对话。
他的成绩明显有问题。
但眼下由他来提不合适。
因为一旦说了,悬念就没了。
反而是张校长这个能给李彦泽处分的人,若亲自查出,才会更加愤怒和震惊。
人的行为是受情绪影响的。
这样李彦泽才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张校长转过头,看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李春兰。
“你去把这个学生给我叫来。”
“对了,还有他的班主任也给我叫来。”
这个时间点,李彦泽正上着数学课。
班主任就是数学老师,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两人被叫过来的时候,前者慌张,后者懵逼。
“校长,咋回事?”
张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彦泽:“你自己说,还是我调监控给你看?”
李彦泽早在看到贺渝的那一瞬,便知道自己要完了。
这会儿校长语气只不过稍微施压一点点,他就全盘托出。
“都是我干的......”
旁边的班主任人都听傻了,他教书二十多年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学生。
将考试时发放的条形码保存下来,等到考试后去贴在人家贺渝的答题卡上。
他摸了摸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发,像是才回神。
“我说你这次各科成绩咋不对呢,数学能考141,语文就考了29,理综和英语也都是班上前几...”
“孩子,你为啥要这么干啊?”
李彦泽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脸色涨得通红。
“我,我上次月考生病缺席,怕这次考不好,所以就......”
苏栎吟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说谎。
她皱着眉追问,“你怕考不好,第一反应该是抄,或者作弊,而不是替换答题卡。”
“潜入会议室,将自己的条形码贴在别人的答题卡上来调换,这个风险远比考场作弊抄袭高了好几倍吧?”
李彦泽被问得说不出话,眼神求助般地落向李春兰。
但李春兰却皱着眉,“你之前成绩都还不错,就算这次考不好也不会差出太多。”
“你不至于连语文都要抄吧?”
李彦泽答不上来。
门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个人,“老师,我要举报李彦泽多次月考成绩作弊。”
来人正是之前和李彦泽对话过的小胖子。
至此,真相大白。
李春兰气得不轻,“你真行啊你,从高一就买通人家把答案给你抄。”
因为全都是抄的,两人成绩总是相差不多,次次月考都被分到同一个考场。
隔得远了,他们就打手势传递答案。
距离近了,就直接照着抄。
李彦泽哭丧着脸,“小姑,你别告诉我爸妈。”
苏栎吟闻言一愣,这才明白之前那股微妙的异样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姓李,原来是亲戚。
李春兰被这么一叫,越发觉得面上无光。
她咬牙切齿地拧了一把李彦泽的耳朵,“等回去非得让你爸妈收拾你一顿不可。”
然后又回过头来看向苏栎吟,“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们了。”
她态度比之前诚恳了许多。
但苏栎吟知道,如果今天校长没在这里,她不会这么干脆的道歉。
“道歉是你的事,但我无法原谅。”
这会儿快下课了,张校长顾及到学校名声,让其他人先去德育处等候。
他带着苏栎吟和贺渝去了趟校长室。
刚才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成绩没有被调换,那么贺渝的总分将会是634。
这个分数能排进全校前五。
关键这并不是贺渝的真正实力。
要是语文答题卡没被毁掉,恐怕连第一都没他分数多。
苏栎吟见他一直不说话,问道:
“您找我们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