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主任被怼得哑口无言。
贺渝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直愣愣地瞧着面前为他出头的女人。
苏栎吟这些天总是笑吟吟的，从没见过她跟谁翻脸，可这会儿娇俏的面容染上几分薄怒。
她又重复了一遍。
“要么把答题卡拍照发给我们，要么我们去学校当场核验。”
主任回了神，暗恼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于是冷着脸回道。
“你们实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那就自己来学校看看吧。”
苏栎吟也觉得线上根本说不清楚，于是压着怒气。
“行，我们现在就过去。”
电话挂断，两人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一高中而去。
现在是下午，一高中这个时间刚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
不少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跑到操场去玩。
苏栎吟和贺渝两个外来人一路逆行穿梭进人群。
只听喧闹声中，有人高喊了一句：“李彦泽！”
回过头，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晃过。
“李哥，你倒是等等我啊。”
戴着眼镜的小胖子男生扶着膝盖喘息。
李彦泽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平时别跟我说话吗，你跟上来干什么？”
小胖子挠了挠头，“我听说李哥你这次考了全校第十，你是不是找别人...”
他后面几个字特意没说，但李彦泽还是立马变了脸色，张嘴骂了句“神经病”。
小胖子跟上去，“可是你比上上次月考提升了一百多名，分数也...”
李彦泽瞪着眼睛打断他说的话，“老子自己考出的成绩，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
小胖子被骂得有些难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挤出一句。
“那恭喜李哥。”
等到李彦泽要走时，他又跟狗皮膏药似的缠上去。
“那下次月考，李哥还需要我吗？”
李彦泽发了火，“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小胖子嗫嚅道，“可我妈妈要做手术了，手术费还差一点。”
“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彦泽沉着脸，“老子不认识你，连你哪个班的都不知道，记住了吗？”
小胖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窝窝囊囊跟蚊子似的回了一句。
“记住了。”
李彦泽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轻嗤一声。
“记住了就赶紧滚！”
恰逢有同班学生路过，好奇问了句。
“李哥，这人谁啊，你们认识？”
李彦泽语气不甚在意，“谁知道呢，估计就是个神经病。”
......
苏栎吟和贺渝到了三楼德育处办公室。
主任不在，其他工位上的老师看到他们进来，象征性地问了句。
“你们找谁？”
“我找李主任查看这次月考的答题卡。”
主任应该是跟他们提起过这件事，那人噢了一声，指了指角落里堆放杂物的桌子。
“应该在那边，你们找找看。”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堆了很多东西，有从学生手里没收过来的梳子和镜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印的模拟卷以及收上来的各班作业。
苏栎吟和贺渝两个人找了很久，最后在地上看到了几张皱巴巴的答题卡。
其中一张搭在垃圾桶边缘。
就好像被人扔进去后，又捡回来了。
苏栎吟忍着没有当场发火，将答题卡挑出来递给贺渝。
“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其他学生的答题卡都是系统扫描之后，老师在软件线上审批的，答题卡上不会留下痕迹。
贺渝这张明显是手动批阅，上面有不少红叉叉的标记。
他大致扫了一眼，立刻发现了问题。
“这不是我的答题卡。”
苏栎吟也瞧出来不对了。
她见过贺渝的字，潇洒俊逸，自成一派。
但面前的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歪歪扭扭。
贺渝又检查了其他答题卡，笃定道：
“除了语文，其他答题卡都不是我的。”
但语文答题卡也有问题。
上面简答题已经写好的答案被恶意勾掉涂黑。
连着好几道题都是这样。
因为被勾掉，只能算作是没有答案。
所以这78分几乎都是从选择题和作文得来的。
瞥见两人脑袋凑到一起小声探讨，办公室里其他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但那笑却并非善意的笑，夹杂了一点嘲弄。
“答题卡前天就发放到各个班里，也没有人反馈说谁多了，或者拿错了。”
“这不是你们的答题卡，还能是谁的？”
有个女老师委婉暗示，“现在的小孩儿自尊心都很强，不能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贺渝倔强地站在那里，脸色很冷。
“我没说谎。”
他抬眸看向苏栎吟，又强调了一遍。
“我真的没说谎，这不是我的答题卡。”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克制后的愤怒和不被理解的委屈。
苏栎吟将他手里的答题卡拿了过来，带着一点安抚意味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相信你。”
恰逢有个女人推门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况后先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
语气生硬的来了一句：“看到答题卡了？”
苏栎吟看到她胸口挂着的工作牌，李春兰，德育处主任。
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人，她一把将答题卡拍在李春兰的办公桌上。
“这答题卡你们弄错了吧？只有语文答题卡是我们的，你自己看看这字迹差别有多大。”
李春兰最初是不屑的，带着一点不耐烦接过了语文答题卡和其他的进行对比。
“我们是不会弄错的，这不就是...”
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
她眉头蹙紧，仔细看了又看。
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些答题卡出自两个不同人之手。
就连答题卡上的名字，同样是“贺渝”二字，语文卷姓名一栏字迹清雅灵秀，宛如古偶剧中单手持剑的翩翩君子。
而其他几张字迹潦草至极，像是某个山沟沟里跑出来反贼，半夜鬼鬼祟祟跑到别人的被窝里。
猥琐，太猥琐了。
有人想过来看热闹，结果瞧了一眼觉得有点生理性不适。
“这好像还真不是一个人写的。”
周围窃窃私语。
李春兰盯着手上的答题卡，也陷入了沉思。
她心里已经认同了苏栎吟的话，但又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于是整理好思绪后，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可能是送过来的学生不小心弄混了。”
“这样吧，今天时间还来得及，我可以找套卷子让你们重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