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站在床边,看到她防备的动作,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
刚刚屏幕上有一抹橙色的条形框一闪而过。
是微信转账吗?
苏栎吟见他过来,似乎又不准备说话,顿时心生警惕。
“你要干什么?”
她边说,边悄悄将拇指落在了手机音量键上。
刚才连接蓝牙时,她曾点进那个app设置过快捷键。
只要她长按音量键五秒,就会自动触发惩罚模式。
贺渝沉默片刻,“早上那包老鼠药我已经扔掉了。”
“嗯?”
贺渝又补了一句,“我早上没下药。”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苏栎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哦,这样啊。”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贺渝是在跟她解释吗?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是,他应该以后都不会给她下毒了。
她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因为按照原主之前的行为来说,贺渝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她。
那么不是原谅,就只能是示好了。
贺渝在主动向她示好。
这个猜测更令苏栎吟不安,她不确信地又看了贺渝一眼。
对方也正在看着她,那双黑眸里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就好像,他希望她说些什么。
苏栎吟揣摩了一会儿他的心思,“你想出门逛逛吗?”
贺渝:“......”
“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出去一趟。”
少年脸色阴郁,显然对苏栎吟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苏栎吟实在猜不出来,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贺渝被锁链拴住的时候,一直是睡在厨房地板上的。
没有被褥,也没有枕头。
这一年下来身体没出问题也算是个奇迹。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得重新给他安排个睡觉的地方。
苏栎吟的视线在周围穿梭,最后定格在卧室窗下那堆纸箱子上。
“你今晚就先睡在那里吧,等一会儿收拾完,我给你拿套被褥过来...”
打地铺。
还没等说完,贺渝就已经转身走到那边收拾去了。
“......”
少年的心思,有时候真的令人捉摸不透。
苏栎吟又盯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索性不管了。
反正遥控器在她这里,贺渝一时半会儿不会贸然对她动手。
她掏出手机,先点开了顾南州的转账。
【乔婧汐】:谢谢宝宝。
【乔婧汐】:(爱你)
发完这两条消息,她力竭了。
早知道就不这么委婉了。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暗处的贺渝看似在整理杂物,实则眼神一直留意大床那边的动向。
见苏栎吟似乎点了收款,他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接下来整理箱子时,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
苏栎吟频频侧目,她记得原主那堆箱子里装的都是衣服来着?
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贺渝的背影,看不到正脸。
她也摸不准贺渝是不是生气了。
于是便起了身,开始在衣柜里翻找被褥。
没有新的,只有原主盖过一次的旧被褥。
但应该是洗过,上面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她费力地抱起来,朝贺渝走去。
“你可以铺一下试试,看看地方够不够用。”
贺渝回眸,就见那道娇俏的身影被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颗头来,费力地仰着。
居然有点萌。
下一秒,那人便惊呼一声,踩着垂下的被褥朝着他摔了过来。
贺渝被拴了一年,身体被禁锢的感觉根深蒂固,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可以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踉跄着倒在地上,被人扑了个满怀。
被子裹着那道柔软的身躯,砸在他身上时并不疼,倒是一股淡淡的柚子清香钻进了他的呼吸里。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反应,小腹处的燥热隔着几层被子抵在苏栎吟的肚子上,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苏栎吟并未察觉到少年的异样,有点懵懵的撑起了身子。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边说,边试着要爬起来。
可被子不知怎的缠在了她的脚腕上,她这一动重心不稳又摔在了贺渝身上。
“唔嗯。”
少年闷哼一声,昔日冷白的肤色这会儿跟喝醉了似的泛着酡红。
他伸手按住苏栎吟的后颈,喉咙发紧。
“别动。”
“难受。”
“难受?”
苏栎吟心里有些慌。
她该不会是给他压坏了吧?
于是伸手探进被子里四处摸索。
“哪里难受?”
“这里吗?”
“还是这里?”
“......”
不会是骨头被压断了吧?
看着贺渝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苏栎吟甚至都想打120了。
结果掌心猝不及防碰到。
贺渝猛地拱起身子,掀开被子一路狼狈地逃了出去。
苏栎吟跌坐在地板上,惊愕地看着他蹿到了浴室里。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脸色也跟着唰的一下子红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这股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贺渝洗完澡出来。
他看了眼大床的方向,苏栎吟正躺在那里心不在焉的玩手机。
而窗子下散乱的被褥早已经铺好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贺渝下意识又回想起那股清新的柚香,之前没在她身上闻过。
看来应该是换了沐浴露。
床上的苏栎吟也在偷瞄贺渝。
他应该不会误会成,是自己故意欺负他?
思忖两秒,她主动开了口。
“那个,你晚上想吃什么?”
贺渝听出来她是在找话题,毕竟之前点外卖时她可从没问过自己的喜好。
他声音冷淡,“随便。”
现在是五点多,外面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下来,隐约能听到楼上楼下切菜炒菜的声音。
苏栎吟在外卖软件上又翻了几下,“盖浇饭可以吗?”
“随便。”
“那饺子呢?”
“都行。”
“......”
苏栎吟心里忽然有点窝火。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是在热脸贴着人家的冷屁股呢?
虽然她知道贺渝厌恶憎恨的只是原主而已,又不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了外卖软件。
“我晚上不饿,就不吃了,你呢?”
贺渝这会儿已经躺在铺好的褥子上了,声音仍旧冷淡。
“我也不吃了。”
“......”
苏栎吟越发怀疑贺渝是在故意跟自己抬杠,于是愤愤道。
“那就都别吃了,早点睡觉吧。”
她下了床,抓起睡衣就去了浴室。
贺渝却躺在地上,望着浴室的方向失神。
被子里的味道他并不陌生,是苏栎吟从前喜欢用的薰衣草味道的洗衣液。
他对这个味道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因为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她曾经折磨自己的那些手段。
可是今天,苏栎吟身上那股柚香味却让他身体失控,一下子有了反应。
这在从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为什么会这样?
浴室水声停了。
苏栎吟穿着吊带睡裙走了出来,灼热的水汽将她的脸蛋蒸得白里透红。
只是洗了个澡的功夫,她之前的怨气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一边单手擦头发,一边眉目舒展拿起手机刷视频。
不知看到了什么搞笑的事,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刷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想起自己头发还没吹干,于是放下手机准备进浴室。
结果转身跟不远处的贺渝视线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