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收款后,苏栎吟隐隐作痛的良心暂时被治愈了。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她压下翘起的唇角,又切回了自己的账号,放下手机时对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贺渝在看她。
苏栎吟最怵那双眼睛,跟狼一样,盯着人看时像锁定了狩猎目标。
眸色又黑沉沉的,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的小心脏跟着又抖了一下。
“看,看我干嘛?!”
她凶巴巴的瞪了回去。
那一眼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只有狐假虎威后的心虚。
贺渝盯了一会儿,视线转动,又落向窗外。
“......”
气氛实在压抑,苏栎吟也看不出贺渝想干什么,索性决定出门逛逛。
万一趁她出门时,贺渝自己跑掉,她正好不用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于是苏栎吟出门时,特意将门留了一道缝。
但走出没几步,她又退了回来。
不行不行。
贺渝跑了,万一躲在暗处报复她呢?
这岂不是更危险?
于是她返回屋子,仔细检查了下贺渝的铁链,确保不会被挣脱开这才放心。
出门时又将门给锁上了。
“......”
屋子里陷入冗长的寂静中。
贺渝盯着门口看了不知多久,才慢慢撑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
他拖着手脚上的锁链,往浴室走去。
墙壁上的镜子清晰映出他那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太瘦了,像是风一吹就能刮倒,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泛着冷白。
可等他拽掉身上的T恤后,手臂和腹部竟然有一层薄肌。
这是苏栎吟又看了乱七八糟的帖子后,近几个月紧急加训的成果。
这样的身体,配上那张轮廓感分明的脸,完美将少年的青涩和成年人独具的野性融合到一起。
贺渝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他打开花洒,任由冷水兜头浇下。
......
苏栎吟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老旧的单元门不知被谁打开后,又搬来石头挡住。
她正好省去了开门的动作,直接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楼道。
不算阁楼的话,这栋楼最高是六楼,而原主租的房子就是六楼。
走到四楼时,苏栎吟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看着那缺了口的楼梯台阶,她不由得嘴角抽搐。
原主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她但凡每个月少买一批小玩具,都够换个低楼层且更大一点的房子了。
唉,糟心。
歇够了,苏栎吟又提着东西一鼓作气爬到了六楼的中户。
推开门,她先小心翼翼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贺渝蜷缩侧躺在地上,双目闭着,不知道睡没睡着。
苏栎吟松了口气,动作也放轻了一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这次出去主要是买了洗漱用品还有睡衣什么的。
虽然这些东西原主也有,但苏栎吟穿过来后,总觉得像是在用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牙刷。
感觉怪怪的。
所以还是决定都给换了。
她走进浴室洗了个手,余光忽然瞥见镜面上沾了几滴水,视线下移,地面也残留了点水渍。
贺渝下午洗过澡了?
但他不是被锁链拴住了么,怎么脱的衣服?
苏栎吟脑海中浮现了一副画面:清瘦的少年费力拽下衣服,顺着铁链输送到外面,等洗完后再拿回来重新穿上。
这也幸亏贺渝是被四根铁链分别锁住,不然还真不好操作。
不过这种情况很难换衣服,难怪他还穿着那身黑色破洞的T恤。
苏栎吟一边想着,一边走了出去。
冷不防跟门口的人差点撞上。
苏栎吟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嘛?”
贺渝垂眸看着她,停顿了两秒才回应。
“上厕所。”
声音毫无感情。
苏栎吟看着他手脚上的锁链还在,心中踏实了几分,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点怵他。
毕竟这可是书中跟男主争抢女主的大反派,他跟原主还有仇呢。
她硬着头皮点点头,“那你让开,我要出去。”
贺渝太高了,之前吃饭那会儿没留意,现在站在身前时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浓浓的压迫感让苏栎吟有点想逃。
贺渝没说话,黑眸微微转动,然后往前迈了一步,锁链也跟着哗啦啦的响。
“???”
苏栎吟有点懵。
她不是说的“让开”吗?
但紧接着,她忽然反应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原主为防止贺渝趁机偷袭报复,所以每次进入他活动区域内时,手里一定是要拿着鞭子的。
可是从昨晚穿过来到现在,她全程都没拿过。
贺渝该不会是要趁机解决掉她吧?
这么想着,苏栎吟双腿一软,踉跄着退了一步。
贺渝继续向前。
苏栎吟继续后退。
直到苏栎吟后背抵在浴室墙壁瓷砖上,退无可退,冷意浸透布料爬上皮肤。
她打了个寒颤,抬眼就见少年微微垂下头,那双黑眸里情绪翻涌。
然后倏地,他指尖动了下。
他要动手了!
啊啊啊啊啊!
苏栎吟急中生智,装模做样将手伸进自己的外衣口袋,像是要掏东西。
“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抽你?”
贺渝的手就这么僵滞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
他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女人。
她刚才还是慌张的,可现在又莫名自信起来。
口袋里的也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形状不像是鞭子,可贺渝这会儿看又有些不太确定。
僵持了快一分钟,面前的少年才终于有所忌惮地后退了几步,侧身让出路来。
苏栎吟拖着发软的腿脚逃也似的离开浴室。
她都没顾得上脱鞋,直奔床上扑去。
因为只有这里贺渝过不来,也只有这里最安全。
刚刚那一幕吓死她了,她到现在心跳还是狂乱的。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她迟早被贺渝弄死。
苏栎吟一个鲤鱼打挺,又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翻箱倒柜地开始找原主“训狗”时用到的那些道具。
她凭记忆选了个平时用到最多的鞭子用来防身,哪怕是只起到个震慑性作用也好。
从浴室里出来的贺渝恰好瞧见了这一幕,眉心微微拧着。
但很快,他又敛去眼里的神色,恢复成平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去厨房地上“躺尸”。
苏栎吟仍能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向她的后背。
她打了个哆嗦,然后又后知后觉想起没听到冲马桶的声音。
那也就是说,贺渝根本就不是来上厕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