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北方已经开始供暖。
屋子里暖气很足。
苏栎吟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感叹号,忽然打了个冷颤。
顾南州为什么会把她拉黑?
什么时候拉黑的?
她努力冷静下来,想要分析清楚。
可是思绪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所有的线索都中断在那天中午。
顾南州问她晚上在哪儿,然后她说谎了。
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是假的了?
苏栎吟身形踉跄着,跌坐回床上。
完蛋了。
以顾南州的脾气秉性,他绝对不会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接下来,他肯定要着手调查她。
甚至随时可能派人把她绑走。
所以...吱吱说的那句小心,是小心顾南州吗?
苏栎吟越想越害怕。
不行,她要自救!!!
......
贺渝晚上在学校食堂吃饭。
吃到一半,忽然有点心神不宁。
对面的王若颖见他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你身体不舒服?”
“嗯。”
贺渝急匆匆站起身,“今天晚课我不去了。”
“你替我请个假吧。”
“啊?那你自己走能行吗?”
王若颖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用不用给你姐打个电话来接你?”
却见贺渝头也没回,直奔校门口而去。
贺渝心跳乱得厉害,隐隐感觉到不安。
直觉告诉他,必须立刻回家一趟。
可偏偏不凑巧,电梯停在了十一楼。
贺渝见它一时半会下不来,果断放弃等待,转身上了楼梯。
一口气到了四楼,拿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贺渝呼吸有点沉重,抖着嗓子朝里面问了句。
“苏栎吟?”
无人回应。
他开了灯,一步一步朝着她的卧室走去。
就差一步之遥时,身后传来房门被拽开的声音。
“我走之前没关灯么?”
苏栎吟一边嘀咕着,一边换鞋。
忽然瞥见客厅站着的那道身影。
她诧异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贺渝没说话。
那双黑眸先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挪开看向她手里提的东西。
沙糖桔。
她买了很多,塑料袋几乎要装不下。
贺渝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身体不舒服,请假回来的。”
苏栎吟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些紧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胃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
贺渝一边应着, 一边问道,“你今晚怎么出去了?”
“突然想吃水果了嘛。”
苏栎吟眼神闪躲。
可她这会儿恰好低着头,贺渝没瞧见。
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苏栎吟:“你不是请假了吗?还要回去上课?”
贺渝:“嗯。”
其实不回去也行,但是他的书包还在学校。
不拿回来的话,今晚没办法写作业。
几乎是贺渝刚走,苏栎吟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她踩着小拖鞋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屋子里特别乱,堪比刚搬过来那天。
床上到处都是衣服,连原主那些贵重的黄金饰品也都被她翻了出来。
地上静静躺着一个行李箱。
如果贺渝刚才动作再快一点,就会发现他的直觉没错。
苏栎吟其实是要跑路的。
她下午就将所有东西都找出来了。
甚至拎着行李箱来到了火车站。
可临近检票时,手机app忽然弹出了惩罚预警。
她和贺渝的距离即将超过之前设定的范围。
那一瞬间,说不准什么情绪在作祟。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走掉。
起码也要给贺渝一个交代。
而且吱吱也没回复,她打算再等一等。
于是,一个人又拎着小行李箱孤零零回到了这个小家。
下楼买沙糖桔完全是偶然,她只是想着吃点东西缓解一下压力。
回过神,苏栎吟叹了口气。
房间乱糟糟的,还是先收拾一下吧。
学校那边,王若颖刚跟班主任袁悦说明贺渝的情况。
转头就看见贺渝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王若颖:“......”
袁悦视线游离在两人之间,语气古怪。
“你不是说贺渝同学生病了吗?”
王若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背刺了,简直是百口莫辩。
因为班级里之前出过这种情况。
有人不想上课,就提前走掉,让别人帮忙请病假。
倒是贺渝冷淡开口,解释道,“感觉好多了,所以回来上课。”
袁悦打消了疑虑,“行,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住,就来办公室找我请假。”
放学,王若颖忍不住追上了他。
“你今晚到底咋了?”
看着身体没什么毛病。
倒像是心里不舒服似的,脸色比平时还冷。
“没什么。”
贺渝心不在焉答着。
他只是想到苏栎吟可能会丢下他逃跑,心里有些发堵。
尤其是今天中午她拿着手机,脱口而出的那句“知知”。
难道又是她新认识的男人?
这个女人就这么缺男人?
他费尽心思弄走了一个顾南州,又来了一个知知?
王若颖忽然觉得周围温度降了几度,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校门口,苏栎吟早已经等候多时。
闲着无事,她开始在手机上做“逃跑攻略”。
这件事不能着急。
得缓逃、慢逃、有计划的逃。
让有准备的她先逃,才能避免被顾南州和贺渝追在后面火急火燎的逃。
然后,面前落下了一小片阴影。
苏栎吟抬眸一看,贺渝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下意识按灭屏幕,将手机揣进兜里。
“你今天出来得好早。”
其实贺渝每天出来得都很早。
刚刚只是苏栎吟技巧拙劣地在转移话题。
贺渝并不买账,沉声问道。
“你刚才看地图干什么?”
“这不是假期想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嘛。”
苏栎吟干巴巴说着谎话。
贺渝追问道,“和谁?”
“还能有谁?”
苏栎吟觉得莫名其妙,“家里不就我们两个嘛。”
家里、我们。
贺渝只听到了这两个词。
心里的戾气和冷意如奶油般迅速化开。
他又变回苏栎吟曾经熟悉的那位“乖弟弟”。
他眉眼低垂,顺着她的话补充道。
“嗯,马上要放寒假了。”
“......”
不是吧。
她就是随口一说。
他真要跟她去旅游啊???
约莫是看苏栎吟脸色不对,贺渝眉头轻皱。
“我说得不对吗?”
苏栎吟尬笑两声,“没有。”
“我刚才在想,到时候应该去哪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