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下来,苏栎吟一直在喝东西。
贺渝不经意间往地上一瞟,发现七八个果酒汽水瓶全都空了。
他基本上没喝,只能是苏栎吟干的。
贺渝眉梢渐渐拢起,“你喝了这么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苏栎吟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打了个嗝。
“......”
见贺渝没回复,她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碗里。
“有点撑,吃不动了怎么办?”
“锅里还剩下好多没吃呢。”
苏栎吟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苦恼。
“要不,你再多吃一点吧。”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想要给贺渝夹点菜。
结果眼前忽然晕眩了一下。
她扶着额头慢慢坐回到凳子上。
“哎,起猛了。”
“......”
“你怎么不说话呀。”
苏栎吟托着腮,语调软软的,又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在跟谁撒娇。
那张水光潋滟的唇,被辣得嫣红。
贺渝盯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你醉了。”
却不想苏栎吟呆愣了一下,然后瞪圆了眼睛。
“谁...嗝~醉了?”
“这,这可是果酒,嗝~我怎么会醉?”
她又站了起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清醒着,开始背着手在客厅来回踱步。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贺渝看她脚步虚浮,感觉下一秒就会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个四仰八叉。
“嗯,你没醉。”
他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
然后在苏栎吟茫然的目光中起身,大步走过来。
“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苏栎吟脑子迟钝,但不代表她傻。
立刻打掉贺渝探过来的手。
“扶什么,我,我又没醉!”
她又打了个嗝,“我要自己走。”
说完,推开贺渝,摇摇晃晃离开了。
“......”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贺渝见她扑到床上,才收起心思去厨房收拾。
以前过年的时候,他喝过果酒。
那东西看着跟饮料差不多,但后劲很大。
不过,今天买来的这几瓶他没喝过。
所以他看苏栎吟前期脸色如常,还以为喝了不会有事。
约莫快收拾完时,苏栎吟又跌跌撞撞跑出来。
脸蛋比刚才要红一些。
贺渝一边刷着碗筷,一边观察她的举动。
看她只是茫然站在客厅中间,也没动。
跟个土拨鼠似的。
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整理好厨房,才朝她走去。
“不去睡一会儿吗?”
苏栎吟确实是有点困的,但是睡不着。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她吸了吸鼻子,“可是又想不起来。”
“那就别想了。”
贺渝提议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扶这个字眼,他刻意给改了。
怕面前的女人又跟他闹。
苏栎吟点点头,任由贺渝送她回卧室。
只是等贺渝要走时,忽然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去哪儿?”
“书房,我想做套卷子。”
本以为这样苏栎吟就会松手,可是袖子上传来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不能拿到这里来做吗?”
苏栎吟总觉得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空落落的,特别恐怖。
她不想他走。
贺渝垂眸看着袖子上那只手,知道今天怕是做不成题了。
只能挪步回来。
“我不走了。”
苏栎吟又开心起来,身子往旁边一扭,留出一块地方来。
伸手在上面拍了拍。
“那你上来呀。”
贺渝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躺了上去。
苏栎吟顿时有了安全感,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可躺下后,先前吃的东西将肚皮撑得鼓鼓的。
怎么躺都难受。
贺渝感受到身侧的人翻了好几次身,哑声问道。
“怎么了?”
“肚子好胀。”
苏栎吟委屈巴巴,说着说着,就快要哭出来似的。
“......”
贺渝没想到这人醉酒前后反差能这么大。
看她眼眶红红的,一时震住了。
好半天才问道,“那怎么办?”
“你给我揉揉。”
苏栎吟好像醉得更厉害了。
身体笨重,脑子也转不过弯来。
见贺渝没动,直接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打着圈揉。
贺渝身体僵住。
这次和痛经那晚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圆滚滚的,不像上次那么软。
但心跳加速程度比那次还要剧烈。
贺渝有些狼狈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要下床。
“不准走。”
苏栎吟红着眼,凶巴巴说道。
“你说过不走的。”
“......”
没办法,贺渝又硬邦邦躺下。
身侧的女人几乎是立刻缠上来,其中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之后沉默了半个多小时。
贺渝以为苏栎吟睡着了。
他偷偷摸摸准备起身,忽然听到枕侧传来很小的一声呜咽。
一回头,她满脸泪痕。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贺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伸手帮她擦泪。
那眼泪滚烫,顺着掌心一路烫到了他心坎里。
“为什么要哭?”
苏栎吟瘪了瘪嘴,“我死得好惨啊。”
贺渝:“......”
现实世界中,苏栎吟在宿舍暴毙而亡。
小说世界里,她又面临反派的报复,尸骨无存。
一想到这里,眼泪哗哗的根本止不住。
贺渝只当她喝多了胡思乱想,一边扯过被子给她擦眼角,一边安抚。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苏栎吟止住了抽噎,“真的吗?”
“嗯。”
“可是我好恶毒啊,我感觉自己好坏好坏。”
“没关系的。”贺渝干巴巴哄着她。
“没听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能活到老。”
苏栎吟呆住,“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但过了几分钟,她又想起来最终导致自己死亡的并非是反派,而是反派的亲妈。
是她派人将自己丢到野外喂狼。
她嘴角再度耷拉下去。
贺渝眼疾手快,提前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再哭了。”
他有些头疼,“我保证你不会死,可以吗?”
苏栎吟直愣愣看着,半信半疑。
“你能做到吗?”
“能。”
终于将苏栎吟哄睡着了。
贺渝感觉浑身疲累,比他考试做题还累。
临睡前,忍不住回想苏栎吟说的那句话。
难道,她是在害怕顾南州报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