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是苏栎吟做的饭。
贺渝磨磨蹭蹭从房间里出来，一路低着头来到餐桌旁落座。
那张脸面无表情，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苏栎吟目光不经意往他身上一扫，发现他穿的已经不是原来那套衣服了。
呦，这是知道了？
苏栎吟挑了挑眉。
上午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多少有点兵荒马乱。
但现在她冷静多了。
甚至看着贺渝故作镇定的样子，有点想笑。
“尝尝我做的这几道菜，好不好吃？”
仍旧是软软的调子，但那声音中却夹杂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贺渝猛地回头看她。
却见苏栎吟脸色如常，“怎么了？”
“没什么。”
贺渝收回视线，只当自己过于敏感了。
但吃了没几分钟，他又觉得身侧总有一道目光，时不时瞟向他。
他出其不意再次回头，终于捕捉到了那目光的来源处。
苏栎吟被抓了个正着，眼神不自然的挪开。
“这菜还挺好吃的。”
“......”
贺渝身体绷紧，挺直的脊背透着几分倔强。
他似乎是强撑着一口气，抖着嗓子问道。
“你看什么？”
苏栎吟想说，“你的小翘臀。”
但她心里清楚，这话一旦说了，面前的少年会立刻放下碗筷走人。
于是克制住上扬的唇角，轻咳几声。
“没什么，就是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做点别的。”
“......”
贺渝没说话，目光沉沉盯着苏栎吟那张脸。
企图从上面找出点说谎的痕迹来。
苏栎吟受不了跟人对视。
在即将绷不住的时候，立刻端起碗塞了一口饭。
两腮鼓鼓的在那里嚼嚼嚼。
硬生生把那股笑意给憋了回去。
然后顶着一张憋红的脸，若无其事看他。
“你不吃饭，总盯着我干什么？”
她开始倒打一耙。
贺渝收回视线，再也没抬过头。
等到快吃完时，苏栎吟冷不丁想起一句话。
“你的臀翘到可以顶起一瓶汽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实在没憋住，发出了很微弱的气音。
贺渝果然有所察觉，那双眼眸紧紧盯着她看。
苏栎吟捂着嘴，“哎呦”了两声，立刻转过身。
“我好像咬到舌头了，我得去照镜子看一下。”
她走得很匆忙，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浴室门没关严。
贺渝也跟着起身，放轻动作往那边走了几步。
从门缝里看到苏栎吟扶着洗手池笑得花枝乱颤。
他们好像被分隔到了两个世界中。
门内是愉悦的她。
门外是破碎的他。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身形却晃了晃。
下一秒，踉跄着转身离开。
......
苏栎吟再出来时，桌子已经被收拾好了。
客厅空荡荡，不见贺渝的身影。
“贺渝？”
走到南边次卧，敲了敲门。
但里面却没人回应。
她又去书房敲了敲，这次里面传来声音了。
“我在做题。”
不知道是隔着门，声音变了味，还是贺渝本身情绪不对。
那声音有些闷闷的，语气听着也冷漠不少。
苏栎吟没多想。
“噢，那你学吧。”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卧室。
顾南州昨天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她还没顾得上回复。
但再不回，估计要起疑心了。
苏栎吟叹了口气，熟练操纵手机切换到乔婧汐的账号。
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又是99+
指腹从下往上划了许久。
发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情话，苏栎吟松了口气。
【乔婧汐】：抱歉宝宝，昨天手机关机了，没看到消息。
【乔婧汐】：这两天下了好大的雨呀，我们宿舍楼也停电了。
【乔婧汐】：刚刚借了室友的充电宝，才把手机开机。
她说这话前，特意查了下桐川的天气。
很巧的是，桐川最近也在下大雨。
隔了一会儿，顾南州才回复。
【顾南州】：这场雨过后，应该就要降温了。
【顾南州】：注意保暖。
【乔婧汐】：嗯嗯，我会哒。
顾南州没有再回复。
苏栎吟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总觉得自己好像太冷淡了。
这段时间，除了要钱时她会主动发消息，关心一下顾南州的近况。
平时都是顾南州主动联系她。
现在没说几句，气氛又冷场了。
她单手托腮，想了想。
又编辑一条消息发过去。
【乔婧汐】：你还在家吗？
在医院照顾贺渝的那段时期，她记得顾南州说要回老家一趟。
但没有细问回去干什么。
【顾南州】：嗯。
【顾南州】：本来前天要订票回去的，但汾京这边有个老朋友回来了。
【顾南州】：我们今晚要聚一下，明天再走。
【乔婧汐】：原来是这样！！
【乔婧汐】：那晚上不要喝太多酒噢，不然明早起来会头痛。
苏栎吟想着顾南州给她发过那么多情话，自己不回一句，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
【乔婧汐】：我会心疼的。
汾京，顾家老宅内。
顾南州看见这话怔了怔。
以前乔婧汐虽然也发过关心的话，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恋人。
像朋友。
而且随着时间增长，那种关心越来越流于表面。
可今天不一样。
她说“她会心疼”。
顾南州胸口莫名悸动了一下。
随后心跳蓦地加快了几分。
比刚确定关系那会儿还要强烈。
他喉结滚了滚，戳着屏幕回复。
【顾南州】：好。
苏栎吟暗忖，一个“好”需要回复这么长时间吗？
但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一段4s的语音。
她鬼使神差点进去听了下。
“都听女朋友的。”
声音低哑，有些撩人。
尤其是“女朋友”三个字，说的时候好像笑了下，带着一股缱绻的意味。
果然是霸总。
苏栎吟心中感慨万千，但手上没忘记回复。
【乔婧汐】：（爱你）
聊天结束了。
但顾南州却没舍得退出聊天界面。
他不断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
其实女朋友的话很少，平时都是他带动话题，引导她来说。
两人聊的内容也都很日常，没有太多暧昧的话。
可顾南州看着这些暖心的文字，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褪去不少。
他从没跟乔婧汐提起过自己的家事。
因为觉得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家人。
这次要不是顾明军过生日，他根本不想回老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