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贺渝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窗户是开着的。
朦胧的细雨被秋风一吹,那股湿冷也跟着飘进了室内。
苏栎吟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
面前的少年似有所感,伸手将窗户给关上。
却没有转身看她,冷淡的问了句:
“聊完了?”
“...嗯。”
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苏栎吟先前还惴惴不安的内心,这会儿渐渐冷静下来。
贺渝生气,无非是认为她骗了他。
误会她大半夜偷溜出去是为了跟男朋友聊天。
所以只要解释清楚这一点,应该就没事了。
她思索着要说的话,慢慢解释道。
“我当时真的是要上厕所,没想到他会给我发消息。”
“但是人家发了,我也不能不回...”
有了前面那一遭,苏栎吟现在强的可怕。
谎话张口就来。
“我怕影响你休息嘛,所以想着发完消息,再回来睡觉。”
贺渝转过身,望着她一言不发。
那双眼眸依然是平静的,但眼底深处却积压了一层冷翳。
苏栎吟咽了咽口水,“那个,我...”
少年收回了目光,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起伏。
“睡觉吧。”
“...噢。”
苏栎吟又张了张嘴,想问:在哪儿睡?
这里还是客厅?
但她直觉这话如果问出来,面前的少年会再次翻脸。
于是利落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他。
“你不上来睡吗?”
贺渝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哪还睡得着。
喉咙里那句“不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就见床上的人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示意他上来。
“快点呀。”
苏栎吟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
贺渝眉心微微拧着,没动。
苏栎吟就一直保持掀开被子的动作,静静等着。
很可惜,她没养过猫。
如果她养过的话,就会发现自己和那些养猫人士的行为没什么两样。
同样是目光殷切,小心翼翼的。
期待“小猫”能够赏脸,自己钻进被子里来。
但面前的“小猫”还在摆臭脸,迟迟不肯过来。
她手都举酸了。
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窗边的人影晃了一下。
贺渝脸色冷峻,身体却磨磨蹭蹭挪过来。
然后,躺在了她“指定”的位置上。
苏栎吟松了口气,殷勤的给他盖好被子。
“时候不早啦,我们快睡吧。”
少年身体略显僵硬,好半天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经历了一场惊吓。
苏栎吟所有精力全被耗光,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而被她哄骗过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彻夜未眠,熬到快天亮才勉强合眼。
顾南州只觉得自己没睡几分钟,闹钟就响了。
今天还得回分公司那边。
只能顶着一双熊猫眼,没精打采的起来收拾。
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撞见出去泡吧一整晚的顾嘉俊。
顾嘉俊约莫是喝了些酒,脚步有些虚浮。
瞧见顾南州整装待发,忍不住嬉皮笑脸问道。
“哥,怎么不多在家里住几天?”
顾南州皱着眉,不想回他。
擦肩而过时,身侧传来一句刺耳的话。
“昨天你送给爸的那辆定制款迈巴赫,爸转头送给我了。”
顾南州猛然回头,见顾嘉俊正洋洋得意朝着他抬了抬下巴。
“爸说你这礼物送的不走心。”
他假模假样的拍了拍顾南州的肩膀,“下次记得送点新颖的东西过来,最好是我喜欢的。”
“反正爸最后都会给我。”
顾南州垂下手慢慢蜷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吗?”
“那喜欢什么,下次提前跟我说。”
顾嘉俊酒意醒了几分。
他平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这次借着醉酒,有些话没经过脑子说了出去。
但没想到顾南州这么能忍,居然没有生气。
顾嘉俊诧异地打量着顾南州,也没看出来什么。
只当顾南州是在忌惮他。
毕竟他可是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将来他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让顾南州在汾京混不下去。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
“那我们明年见。”
顾南州听到这个具体的日期,心中微沉。
看来他早就知道顾明军不打算把他调回去了。
......
到了中午。
贺渝悠悠转醒。
外面天色亮了一些,虽然还是多云,但没有下雨了。
他起身准备下床。
身上盖的被子沉甸甸的,没掀动。
他愣了下,扭头看去。
苏栎吟抱着被子睡得正香,侧脸埋在他肩膀的位置,纤细的小腿也搭在了他身上。
她自己的枕头孤零零呆在原地。
很明显,是她先越界的。
贺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如果现在动了,她肯定会醒。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重新躺了回去。
睡意已经消失,脑海中鬼使神差的开始播放昨晚的片段。
毋庸置疑的是,对面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因为他听过那个男人发来的语音。
但陈乾又说过,苏栎吟并无网恋对象。
思忖间,他忽然想起苏栎吟好像从没跟男朋友视频通话过。
仅有的几次语音通话,也都没怎么说话。
语气含含糊糊的,压着嗓子。
就像是怕对面听出来什么。
难道...
正想着,身侧的人动了下。
苏栎吟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在床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
“.......”
哎呦。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苏栎吟心里发出喟叹,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
她没瞧见贺渝,还以为是在自己房间。
于是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甚至身体还横了过来。
直到脚丫蹬到一堵肉墙。
“唔嗯。”
身侧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睁大眼睛。
嗯?
这不是她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她慌张坐起,瞧见自己的脚丫正踩在贺渝的腹肌上。
少年也始料未及,一只手匆忙抓住床沿,防止自己滚到地上。
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她的脚踝。
恰好是戴着手链的那只手。
银色的链条小幅度晃动。
衬得这个姿势完全变了味道。
两人齐齐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