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将玻璃敲得噼啪作响。
贺渝刷完最后一个盘子,目光再次落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苏栎吟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贺渝在客厅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开长腿回到卧室。
那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先前被他扔到了床上。
他拎起来抖了抖,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来。
这是今天下午陈乾塞给他的。
手机卡还有软件都事先调配好了,他开机就能用。
贺渝先登录了一下微信。
新设备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界面看着空荡荡的。
但很快,左下角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
【陈乾】:小少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渝】:还好。
陈乾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小少爷一向报喜不报忧。
说“还好”,那就是“不太好”。
【陈乾】:那个女人是不是又折磨你了?
【渝】:没有。
陈乾没信,又编辑几段文字发过来。
【陈乾】:小少爷,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陈乾】:但我可以暗地里教训她一顿,或者给她找点罪受。
【陈乾】:保证不会打草惊蛇。
跟贺元昭打拼的那些年里,陈乾学会了不少阴损狠辣的手段。
上次李鹏池事件,就是他暗中引导,让他们内部产生误会。
只是没想到,李鹏池居然会失手把人给打死。
陈乾脑海中已经思索出了十几种对付苏栎吟的办法。
结果低头一看,屏幕上已经弹出了新消息。
【渝】:别动她。
【陈乾】:?
【渝】:我另有安排。
陈乾沉默了。
刚刚看到那三个字,他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小少爷在护着苏栎吟。
但这怎么可能呢?
小少爷说另有安排,一定是想要亲自报仇。
于是,他调整好心态,继续回复。
【陈乾】:我懂了。
【陈乾】:必要时,我可以在暗中接应小少爷。
【渝】:?
......
另一间卧室。
苏栎吟抱膝蜷缩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旁边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是顾南州发来的消息。
可她今天实在提不起兴致回复,干脆就当作没看见。
隔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
“我切了点水果,你要吃吗?”
贺渝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点沉闷。
苏栎吟勉强打起精神,给他开了门。
一股湿冷的潮气率先扑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和她身上同款香气。
苏栎吟抬眸看了一眼,才确定贺渝应当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他额前碎发半干不干,顺势垂在眉眼上方。
无形中削弱了那股冷硬强势的气息。
显得有点乖。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穿着的那款浅灰色棉质睡衣。
很巧。
苏栎吟今晚也穿的是这款。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不约而同注意到了这一点。
苏栎吟脸色有点微妙。
她当初买的时候,怎么没注意这两套这么像?
贺渝淡定移开目光,将果盘往前面递了递。
“在屋子里吃,还是去客厅?”
苏栎吟心知肚明他过来是想干什么。
便顺着他的意回道,“客厅吧。”
于是,苏栎吟走在前面。
贺渝就像个服务生一样,端着果盘跟在后面。
但他个子太高了,迈开的步子也大。
一步快抵上苏栎吟两步那么远。
最后几乎是迈着小碎步、扭着跨挪过去的。
显得有些滑稽。
苏栎吟从窗户映出的影像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唇角勾了勾。
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但她克制了一下,继续板着脸。
贺渝将果盘搁置在沙发上,挨着苏栎吟坐下。
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见苏栎吟一门心思都在吃东西,根本没正眼看过他。
他又不好直接开口,最后抿唇坐在那里。
脸色郁闷的看苏栎吟吃。
幸而雨声急躁,没有让屋子寂静到尴尬的地步。
等到享用完贺渝的“劳动成果”。
苏栎吟才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不经意看向贺渝。
“你怎么不跟着吃?”
“没胃口。”
贺渝意兴阑珊答着。
他觉得自己把计划给搞砸了。
不仅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还搭上一盘果切。
于是站起身,声音冷淡,“我先回去睡了。”
“哎,好遗憾啊。”
苏栎吟长叹一声,“本来想跟你说个事儿来着。”
贺渝脚步猛然刹住。
回头见苏栎吟肩膀微微抖动,似乎是在哭泣。
他面无表情,但脚步却悄悄调转方向,重新挨着苏栎吟坐了下来。
苏栎吟没哭,她只是在憋笑。
手里攥着纸巾挡在鼻子前面。
从贺渝这个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他坐下来后,见苏栎吟也不说话,最终耐不住性子,问了句:
“什么事?”
“就是今天下午,在超市......”
这几个字一出来。
贺渝目光就变了,身形也略显僵硬。
“在超市,我发现了一件特别让我难过的事......”
“你猜猜我看到了谁?”
贺渝心脏狂跳,眼神闪躲。
唯有语气还算镇定,“猜不到。”
“我看见了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身侧的呼吸变得急促。
苏栎吟余光瞥见贺渝脸色绷紧,坐立难安。
似乎下一秒就要夺门而逃了。
她也见好就收。
“是一个同学哎。”
“我们之间关系很差,没想到现在她混得比我还好,开着豪车,背着名牌包包...”
贺渝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僵硬回头。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苏栎吟微微挑眉,“发现讨厌的人比自己过得还好,难道还有比这更糟心的事吗?”
贺渝沉默了一会儿。
冷不丁问道,“你同学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
苏栎吟语气漫不经心,“哦,兴许她老家就是这里的,只是回来看看。”
贺渝身子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他瞧见苏栎吟还在挡着脸,语气干巴巴安慰道。
“有钱不一定过得好。”
“快乐和自由才是第一位。”
苏栎吟想跟他较真,“那我如果不要自由和快乐,只想要钱呢?”
贺渝不以为意,“那就努力赚,未必不能有超越她的那一天。”
旁人听了这话,估计要嘲笑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但苏栎吟没有。
她失神的望着贺渝,想起了书中那段车祸剧情对他的描述:
贺氏集团在贺元昭手里覆灭。
却又在他儿子贺渝手里起死回生。
旁人都赞叹贺渝是商业奇才,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天道忌满,他偏偏跟顶级豪门顾家过不去。
最终在这场豪门纠纷中,葬送了自己年轻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