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
大哥将贺渝委托自己做的事,交代个清清楚楚。
临了,他咽了咽唾沫。
“那个,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苏栎吟:“......”
难怪她今天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派人下去找她。
又暗中观察她的态度。
贺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包括他今天的欲言又止......
苏栎吟不回忆还好,这一想,又勾起更多细节。
他们之间的氛围,就是在王若颖来了之后转变的。
当时贺渝故意提起了那条视频。
但她心情欠佳,敷衍几句后,就去了走廊。
大哥不知道贺渝和苏栎吟之间的误会到底是什么。
见她一直没说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也没逮到机会说。”
“哎呀,你别怪我多管闲事。”
“我就是想着,有话说清楚最好,就过来提醒你一下。”
苏栎吟回了神,压下心头的异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大哥咧嘴憨笑道,“客气啥,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特别银翼。”
......
按照大哥的嘱托。
苏栎吟和他是错峰回到病房的。
她进来时,贺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其中一条手臂搭在额前,挡住了眉眼,瞧不出他睡没睡着。
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
无形中透着一股“别来沾边”的距离感。
苏栎吟站在门口观望了几分钟,才迈开步子朝贺渝走近。
动作自然地坐在旁边椅子上。
然后,她眼尖瞧见贺渝腕间的银色手链微微晃了一下。
这些日子,贺渝瘦了一些。
那条手链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虽然没动,但是呼吸乱了节奏。
苏栎吟看破不说破,淡定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约莫过了不到五分钟。
床上的人不演了。
他将手臂放了下来,狭长的眼眸先往她手机屏幕上“不经意”扫一眼。
发现只是游戏后,脸色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但语气仍然有点生硬。
“你不是说去走廊吗?”
苏栎吟气定神闲收起手机,“那你还说要睡觉呢?”
贺渝移开目光,“我睡醒了。”
“我也是突然想回来了。”
“......”
病房里不算安静。
有人在刷视频,有人在闲聊八卦。
喧闹声中还夹杂着一两句声嘶力竭的怒吼。
苏栎吟和贺渝齐齐偏过头去看,发现有人站在窗边打电话。
不知和谁吵起来了。
诡异的是。
他们分明没说什么,但是气氛却已经渐渐缓和。
苏栎吟心念一动,问道。
“你之前想要跟我说什么?”
贺渝眉眼冷淡,“没什么。”
苏栎吟撇撇嘴,“不信。”
“我不想说了。”
“说说呗?” 苏栎吟眨眨眼睛,“我想听。”
贺渝:“......”
“不要。”
他根本不知道之前那位大哥转手把他“卖了”。
还在一脸平静的为之前的行为找补。
“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件小事。”
苏栎吟拉长尾音噢了一声。
贺渝以为她不会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她居然将凳子往前拽了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栎吟还将侧脸凑到他唇边。
细小的绒毛和白皙的脖颈撞入眼底。
那股勾人的体香也跟着一同飘了过来。
贺渝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天才找回丢失的理智,一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
“你干什么?”
苏栎吟没觉得有什么,语气像是逗弄小孩儿一样。
“说说嘛,我们悄悄的,保证不让第三个人听见。”
“......”
苏栎吟见他不说话,又加大了力度。
她伸出葱白般修长细嫩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快点,我等着听嘛。”
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
调子也软软的,听着像是在撒娇。
贺渝喉结滚动数下,艰难挪开目光。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干嘛突然凑得这么近?
还有,这副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倏的,贺渝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
所有的旖旎瞬间消散。
他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苏栎吟心里有些羞赧。
她刚刚想引导贺渝把话说出来,索性豁出去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又有点用力过猛。
她轻咳一声,重新坐回去。
“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抬眼看向贺渝,发现他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怎么了?”
苏栎吟被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脸颊。
贺渝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苏栎吟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他打消了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扯了扯唇角。
“没事。”
“......”
行吧。
他爱说不说。
苏栎吟放弃了跟贺渝交流。
只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身侧传来很轻的一句。
“我和她只是同学。”
苏栎吟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过身来。
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快速离开了病房。
贺渝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这仿佛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隐密。
贺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苏栎吟也同样不清楚,为什么她听完这句话后,先前所有糟糕的情绪都如同奶油般化开。
但她心里给自己立了个界限。
任务期间,贺渝就是个弟弟。
她不懂怎么跟反派相处,但如果是弟弟的话,很多事情就不需要纠结了。
当天晚上,她还是照常将陪护椅展开,拼在贺渝的床边。
贺渝沉默着。
看她大大方方将帘子一拉。
豪情万丈的脱下外套扔在床上。
抬起屁股自然而然的坐在床边,还扯过他身上盖的被子垫在身下。
脸上没有一点扭捏和羞涩的表情。
也没有顾忌他是个病人。
简而言之。
她抛弃了羞耻心和良心。
苏栎吟翻过身,跟他面对面。
“早点睡吧,晚安。”
这回难熬的人变成贺渝了。
他发现苏栎吟今晚状态特别松弛,怎么舒服怎么睡。
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为了避嫌背过身去。
这反倒衬得他心里的杂念有些龌龊。
“你怎么还不睡?”
苏栎吟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直接问道。
她里面穿的是衬衫,没有内侧暗扣那种。
躺下的时候,能从扣子与扣子间的缝隙里看到一片莹白。
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贺渝喉咙发紧,慢吞吞转过身去。
“现在就睡。”
但这个姿势其实不好受。
因为他右侧手臂上有伤。
所以躺了一会儿,他又调整姿势,变成平躺。
苏栎吟以为他有点失眠。
于是像哄小婴儿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
“快睡吧。”
贺渝无言以对。
最后,忍不住暗示她,“我们这样...不妥。”
“什么不脱?”苏栎吟打了个哈欠,没听清。
又问道,“你要脱衣服吗?我帮你?”
“......”
贺渝看她坦然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栎吟可能没把他当成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