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被群殴的地方没有监控。
但网上不知怎的,流传出一段他被虐的视频。
而且视频中,只有他的脸被打码,其他施暴者嚣张狰狞的样子全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主谋李鹏池。
大家本来就对校园霸凌事件深恶痛绝,看完直接怒了。
有人的去摇人,有钱的去砸钱。
没人没钱的,往群里转发。
一通操作下来,硬生生将这条流量惨淡的视频给送上了热门第一。
李亚军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刚派人把儿子李鹏池从局子里捞出来,便马不停蹄赶回公司谈生意。
对面的老总,是跟他合作十来年的供货商。
两人一开始聊的起劲,直到对方上完厕所回来。
他脸色微妙,敷衍着说要推迟合作。
然后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李亚军一头雾水,紧接着就见助理拿着手机慌乱冲进来。
“李总,不好了......”
“......”
病房内,苏栎吟也正好刷到了这条视频。
贺渝出事的时候,她没在现场。
所以下意识以为这条视频是真的,看完整个人气得发抖。
“太过分了,他们......”
贺渝倒是脸色平静,轻飘飘瞥了一眼。
“视频是合成的。”
苏栎吟的怒火还没到顶峰,就被他猝不及防掐断。
“啊?”
她张着嘴,茫然问道,“假的?”
“嗯,当时我出事的地方没有监控。”
苏栎吟百思不得其解。
“那要是假的...这条视频是谁发的呢?”
“不知道。”
苏栎吟没发现贺渝眼神闪烁,继续分析。
“能知道你被欺负,还对现场的细节这么还原...说明他认识你,很有可能当时就在现场。”
倏的,她抬起了头。
“会不会是周慕阳?”
贺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就是上次送你来医院,还报了警的那个同学。”
苏栎吟提醒他,“我们还见过他,就在去崇山高中的第一天,那个黄毛...”
贺渝这下想了起来,有些意外。
其实他对那个黄毛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
从烧烤摊那次,到崇山高中再次见面。
总觉得周慕阳和李鹏池这种不学习的混混是一路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救了自己。
“不过,这也是好事。”
苏栎吟看着手机上那条点赞颇高的视频,“不管真假,这件事热度有了,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贺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到了下午。
不知道是不是水喝多了,贺渝特别想上厕所。
以他现在的状态,医生不建议下地。
所以床下备了尿桶,只要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周围也有帘子可以遮挡。
但苏栎吟恰好就坐在对面空着的病床上,低头玩手机。
这个姿势很尴尬。
只要苏栎吟抬头,就能看到贺渝拿起尿桶。
即便她没发现,贺渝也无法坦然在她面前上厕所。
毕竟只隔了一道帘子。
贺渝犹豫良久,最后还是重新躺回去。
准备憋一下。
像前两天一样,等苏栎吟走了再解决。
但等了许久,苏栎吟都没起身。
贺渝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忍不住坐了起来。
“你别乱动呀,扯到伤口怎么办?”
苏栎吟冲过来按住他。
“我想下床。”
贺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苏栎吟不解其意,还把滑落的被子往他身上盖。
“你现在伤还没好,不能下床。”
“再睡一会儿吧。”
“......”
苏栎吟从那张越来越红,急得要出汗的脸上察觉到什么。
试探性道,“你想上厕所?”
“对。”
“那我给你拿......”
贺渝死活不肯,“不要,我自己去......”
最后,苏栎吟还是没拗过他。
反正洗手间也不远。
这几步路应该没事。
等贺渝一走,她闲来无事,开始整理她的床铺。
只听房门打开,又被关上。
“请问贺渝是在这间病房吗?”
来的人有男有女,普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他们手里都拎着贵重的补品,配上那一身不菲的装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回家过节。
苏栎吟打量了几眼,大概猜出来他们的身份了。
她语气有点冷淡,“贺渝不在,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走到苏栎吟面前,温和的笑了笑。
“你是贺渝的姐姐吧?”
她将手里的补品放到贺渝旁边的空床上,“我是林宇鸿的妈妈,其实应该早点过来看望贺渝同学,但最近工作太忙了,才抽出时间...”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等视频热度高了,急着拉帮结伙过来看望。
苏栎吟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那你们这时间还挺集中的。”
众人脸色一僵。
但毕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过来的成功人士,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又有人走上前将礼品放下。
“唉,都怪我教子无方,贺渝同学的事我也深感愧疚和惋惜,实在对不住。”
“我儿子平时性格都挺好的,唯独这次犯了混,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对,只要你能原谅我们,贺渝同学的医药费我们全包,多少赔偿我们都认,但是孩子毕竟年龄还小,不能留下案底啊...”
“是啊,他们也是第一次犯错,就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等回头我非把他们叫过来亲自跟贺渝同学道歉。”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便也跟着效仿。
可他们说对不起的时候,脸上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歉意。
就好像他们道了歉,苏栎吟就得理所应当的原谅。
“你们这是干什么?”
苏栎吟眼神冷冷看着这些虚伪的面孔。
“犯错的又不是你们,当然不用道歉。”
他们会错了意,以为苏栎吟要原谅他们,顿时脸色一喜。
紧接着,就见苏栎吟神色冷淡。
“谁犯错,谁担责。”
“这件事就交给法律来评判吧,公平公正,免得回头说我讹你们。”
那些施暴者都满十六周岁了,有的甚至已经过了十八周岁。
如果真要走法律流程,那可是要坐牢的。
有人急了,“别呀,孩子们也不是故意的......”
“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
“不是故意的,能把人打成这样?”
“那要是故意的,岂不是要出人命?”
苏栎吟压着情绪,声音拔高几分。
“他们不是三岁两岁小孩了。”
“一个快要成年,即将参加高考的人,难道还不能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后果?”
苏栎吟将床上的礼品给他们扔了回去。
“赶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众人被砸的狼狈逃窜,最后只好灰溜溜走了。
“呸,一群不要脸的人。”
苏栎吟暗暗骂了一句。
转过身就见贺渝站在门口,那双黑眸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