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贺渝站在那里,脚底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开步子。
他不是故意要过来偷听的。
刚刚回到卧室后,他心跳狂乱得厉害。
那股身体里的躁动和未知的情绪难以平复。
他想起自己晚上还没洗澡,便进浴室冲个凉。
谁曾想,刚出来就听见了那个男人的情话。
“。。。”
在梦中约会。
这男人一听就油嘴滑舌,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知道苏栎吟看上他什么了。
噢,也对。
那男人有钱。
甚至他们现在租的房子,日常花销什么的都是他掏的钱。
这么一想。
贺渝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栎吟这会儿已经换上睡衣,哼着歌开了门。
然后目光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
她要是记得没错,贺渝不是回去睡觉了吗?
贺渝那双黑眸紧盯着她,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我过来洗个澡,刚洗完。”
“噢。”
苏栎吟心里泛起了嘀咕。
但她没多想,径直走到饮水机那边,接了杯温水喝。
咕咚咕咚喝完,发现贺渝还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去睡觉吗?”
“我想再做套卷子。”贺渝声音很冷淡。
“噢,那你做完后早点睡,别熬夜。”
苏栎吟象征性嘱咐了几句,踩着拖鞋往房间里走。
贺渝忽然再次开口,“我有几道题不会。”
苏栎吟脚步一滞,回头茫然看向他。
贺渝语气不紧不慢,“你能教教我吗?”
“我吗?”
苏栎吟有些不可置信。
她高考成绩还没贺渝现在的分多呢。
上次辅导他闹出了笑话,现在哪还敢误人子弟。
她连连摆手。
“还是别了,我教的不一定对。”
“你没看题,怎么知道不对?”
贺渝掀起眼帘看向她,“就算错了也没关系,说不定你的步骤能启发我找到正确答案。”
“......”
苏栎吟觉得贺渝应该是疯了。
再或者被人掉包了。
不然怎么能发出这种逆天言论?
“不是,你认真的?”
贺渝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苏栎吟:“......”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先是顾南州莫名其妙的热情起来。
然后是贺渝。
不会是有什么阴谋等着她吧?
苏栎吟站定在原地思索一番,“你等我回房间拿个手机。”
手机上有控制贺渝手链的app。
如果他真动了什么心思,她也能及时制止他。
可贺渝听见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丢下一句:“那我先在书房等你。”
然后转身走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苏栎吟其实也不太困,从餐厅扯了把椅子搬进书房,然后坐在了贺渝的旁边。
贺渝已经准备好了试卷。
那张数学卷子前面已经写了答案,后面几道大题全是空白。
贺渝应该不至于这么多题都不会。
苏栎吟扫了一眼,“你先做,如果不会我再帮你看看。”
然后摸起旁边的手机,准备玩一会儿。
哪知视频软件还没点开,贺渝就来了一句。
“这些都是不会的。”
苏栎吟手机滑落,咣当一声砸在腿上。
“都不会?”
贺渝面不改色,“嗯,这些没写答案的都不会。”
贺渝之前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苏栎吟心里有些狐疑,但也没直接问出来。
说不定只是题目太难了。
她接过试卷,“行,那你先做其他的,我帮你看看。”
手机暂时被搁置在了桌子上。
偶尔会震动几下。
贺渝每回都状似无意地抬眸扫一眼。
发现是浏览器或者视频软件推送的消息后,他又将目光收回来,继续做题。
不到一个小时,三张理综专项训练的小题已经全部做完。
贺渝又拿起了另外一张数学卷。
“啊,我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
苏栎吟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眼神却很亮。
有种突然发现自己很强的自豪感。
“你看这里,我们应该先引用这个公式,然后再......”
她挨得很近。
贺渝只要转身的动作幅度大一点,嘴唇便会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擦过。
可苏栎吟丝毫没察觉出这个姿势的不妥,还在那里侃侃而谈。
从解题思路和方法,到具体怎么写步骤。
她好像给自己讲嗨了,完全就是一个忘我的状态。
贺渝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落在题上。
他愣愣的盯着苏栎吟,觉得透过那张脸看到了另外一个灵魂。
一个总是怀着善意,热烈如火的灵魂。
“最后结果就是这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栎吟偏过头,想看贺渝听没听懂。
额头却猝不及防擦过一个略有些柔软的东西。
等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当场定住了。
贺渝也是微微一怔,下意识歪了歪头,凝神看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对视,但这次的距离特别近。
近到苏栎吟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干净清冽,跟他本人一样。
而那双向来冷淡的黑眸里,浓缩着她小小的身影。
苏栎吟唰的一下子起了身。
“那个...我先去开个窗户哈。”
深秋晚上气温偏低。
窗户一开,那股凉意顺着微风吹了进来。
先前屋子里突然升起的燥热没多久便消散了。
苏栎吟站在窗边冷静几分钟,暗忖自己胡思乱想。
贺渝在她眼里就是个弟弟。
她却在刚刚的对视中,心跳漏了一拍。
简直是罪过。
整理好情绪后,她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刚刚我讲的,你听着有没有什么问题?”
贺渝才开始读题。
他简单看了看,心中便已经有了大致的解题思路。
和苏栎吟的差不多。
但是结尾处有点不一样。
他拿起笔,圈出了那处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算错了,所以结果应该代入另一个数值。”
苏栎吟重新算了一下,这下彻底服了。
“还真是这样。”
但紧接着,她就从贺渝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道题你是不是本来就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