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贺渝久违的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都好奇怪。
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他是恨着那个女人的。
恨那个女人践踏了他的自尊,把他当成狗来羞辱。
哪怕她分裂出一个善良的人格,他所经受的伤害也无法被时间抹平。
可一想到她会被别的男人抢走,又或者面临什么危险。
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濒临失控。
干巴巴躺到了凌晨,勉强酝酿出了睡意。
刚合眼,就听隔壁传来咣当一声。
这个宾馆的隔音不太好。
白天经常能听到隔壁挪桌子、打牌、爆粗口的声音。
贺渝有次没忍住去前台那里投诉了。
但前台完全是和稀泥的态度,“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入住体验,您看这边返现补偿十元可以么?”
贺渝:“......”
找前台不管用。
他又去隔壁上门商量过一次,但对方都是社会混子。
一个个纹着花臂,拽得鼻孔朝天根本不听大道理。
眼下正是非常时期。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贺渝和苏栎吟只好忍了下来。
没想到晚上他们还要打牌。
贺渝有些烦躁,但还是蒙上被子打算忍一忍。
哪知声音越来越大。
木板床吱呀吱呀的乱叫,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靠近墙的那一侧时不时传来砰砰声。
好像有人在摇床,床头总是能撞到墙壁。
但渐渐的,贺渝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把被子拉下来仔细听了一下。
墙壁的那一侧声音有点沉闷。
但沉闷中,又夹杂着清脆的啪啪声。
苏栎吟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什么声音?”
贺渝沉默着,没说话。
苏栎吟屏住呼吸听了一下。
好像有女人呜咽着在哭。
“那里不要......”
男人应当到了极限,声音粗哑得厉害。
“宝贝,亲老公一口。”
然后,哭叫声变得含糊厚重。
苏栎吟呆滞两秒,转过头看向贺渝。
贺渝同样静静看着她,仿佛也在说我也是被吵醒的。
“......”
虽然不难听出隔壁有多激烈。
但是一墙之隔,那股怪异的氛围也跟着传到了他们这里。
好尴尬ヽ(≧□≦)ノ
苏栎吟脸上的平静快要裂开了。
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冷静下来。
这个屋子里,年龄最大的是她。
贺渝第一次碰见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很正常。
但她不能跟着大惊小怪。
她得稳定大局,于是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
“很正常,这种情况只是个例,一会儿就好了。”
贺渝:“嗯。”
然后两人重新躺下,把隔壁死去活来的声音当成助眠用的白噪音。
没一会儿,白噪音就停了。
苏栎吟终于松了口气。
迷迷糊糊又睡了几十分钟。
白噪音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从初级副本打到了高级副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栎吟怀疑隔壁嗑药了。
正胡思乱想,余光瞥见贺渝忽然站起来。
“你干啥去?”
“我出去一趟。”
“哎,你别冲动啊,等等我...”
苏栎吟刚下地,就见门已经关上了。
贺渝来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男人正处于关键时期。
听到声音差点萎了,骂骂咧咧冲着门口吼了一句。
“敲你奶奶个腿!我**@*”
贺渝面无表情,“警察查房。”
里面的人忽然不骂了。
屋子里兵荒马乱,有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过了几秒钟,男人穿着一条长度到膝盖的大花裤衩出来。
身后一片狼藉,被子,内衣裤,还有用过的tt全都在地上。
里面有个女人衣衫不整躲在角落里。
看样子衣服是刚刚穿上的。
视线扫过贺渝身上的睡衣,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火冒三丈。
“靠,你他妈耍老子。”
他想要上前揪住贺渝的领子,但贺渝早有预料,伸手拦住了他的手腕。
“有监控。”
男人一僵,果然瞧见走廊正对着他的摄像头。
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汹汹,不耐烦的甩开贺渝的手。
“你敲门干啥?”
“现在是深夜,我们需要休息,能麻烦你们小点声吗?”
男人一听,不知触碰到了哪根神经,梗着脖子叫嚣。
“小不了,老子就这么大。”
“......”
贺渝:“我是指声音。”
“声音也不行。”
男人古怪地盯着贺渝,“咱们都是男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贺渝:“?”
“哎呀,哪有人做这事没声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体验感?”
男人不知道贺渝年纪小,还以为他跟自己是同类。
怎么着也不能是个雏了。
大半夜的,他也不想惹出麻烦,扰了自己的兴致。
于是边说边把贺渝往门外推,“算哥求你了,你实在睡不着自己撸一发去吧。”
“我不介意你听墙角,你别再来就行了。”
贺渝神情恍惚,顺着力道退了几步。
等房门要关上的时候,他又用手拦住了。
语气固执,“你们声音小一点。”
男人有些火大,“你这人真是...”
话音顿住,只见隔壁有个女孩子拿着手机过来了。
想到贺渝正住在隔壁,瞬间明白过来。
看向贺渝的眼神里略带同情。
贺渝皱了皱眉。
没等说话,苏栎吟就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不等等我呀。”
苏栎吟出来得慢,是去找手机了。
她想着,万一协商失败,两人打起来了,她拿着手机还能报警。
再或者录个像作为证据留存。
贺渝还是太嫩了,容易冲动。
苏栎吟心里发出喟叹,然后挡在了贺渝前面。
摆出“家长”的态度,“可能我弟弟态度过激了些,但这也是我想说的,你们这样确实有点扰民。”
“可以小点声吗?”
“......”
那男人率先败下阵来,颇为扫兴的摆摆手。
“老子不做总行了吧。”
房门关上,先前那个女人心有余悸的靠过来。
“老公,我刚才声音真的很大吗?”
“管他呢,我喜欢就行。”
男人说到一半,又想起什么。
跟女人八卦道,“隔壁那个,你刚才瞧见没。”
“还是姐弟恋呢。”
他撇撇嘴,“那老弟一看就被吃得死死的,心里不舒服才到我这找不痛快来。”
“啊?不能吧?”
“啧,你咋不信呢?”
男人眼神往墙那边瞟了一眼,特意压低了嗓音。
“这大半夜的,干柴烈火愣是点不着,你不觉得有点问题么?”
“啥问题?”
男人嘿嘿直笑,“依我看呐,那个老弟他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