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的间隙里,贺渝去了趟隔壁超市。
他在货架上挑拣一些苏栎吟爱吃的零食。
结账后,又在里面磨磨蹭蹭等了许久。
直到瞧见夜色里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是陈乾。
他离开超市,迎了过去。
陈乾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将蛇皮袋递给他。
“小少爷,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对了,还有手机。”
手机是单独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他直接掏出来递给贺渝。
贺渝全都接过来,顿时两手满满。
“你过来的时候,没有被顾南州看见吧?”
“没有,我估计这个点儿他都找酒店住下了。”
陈乾办事稳妥。
贺渝闻言,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最近这几天我们就不见面了,有事电话联系。”
他丢下这句,又重新回到宾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有些昏暗。
浴室里没有人。
倒是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映出个人形轮廓来。
“你回来啦。”
苏栎吟将被子往下拽了拽,只露出半张脸。
眼神紧张兮兮地打量着他。
看他手里提着的蛇皮袋有些眼熟,一时怔住。
这不是之前给贺渝买衣服时,店员赠送的那个吗?
连手柄坏掉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真回家了啊?”
“嗯。”
贺渝将蛇皮袋放下,“我给你买了点零食,你睡前可以吃一点。”
他将零食袋子放在两床中间的小桌上。
苏栎吟却没伸手去接,仍旧把自己缩在被子里cos蚕蛹。
“那个,你...”
她脸色变得为难起来,欲言又止。
贺渝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解释道。
“我回去的时候没看到贺成耀,他暂时找不到这里来。”
却见苏栎吟憋红了一张脸。
“你能不能先去浴室一趟?”
“我...我要换衣服。”
贺渝目光一顿。
后知后觉想起来,苏栎吟是没有穿衣服的。
那岂不是被子下面的她,不着寸缕...
呼吸忽然乱了节奏。
过了好久,他才声音晦涩的挤出个“好”字。
僵着身子走向浴室。
苏栎吟从上半部分玻璃看了一下。
贺渝是面朝墙壁,背对着她的姿势。
还算规矩。
她松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以极快的速度将衣服找出来换上。
等穿戴整齐,她才冲浴室那边说道,“可以了。”
贺渝沉默着出来,那双黑眸又下意识看向苏栎吟。
陈乾还是蛮细心的,带的衣服里面有睡衣,正是苏栎吟平时穿的那套。
长衣长裤,包裹得很严实。
但贺渝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她没穿衣服的样子。
一时眸色暗了暗。
等回过神,又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怎么能有这种龌龊心思。
贺渝眉头紧拧着,从袋子里随手拿了套睡衣又进了浴室。
“哎,你干嘛去?”
“洗澡。”
“......”
入住的第一晚,相安无事。
到了次日中午,贺渝借着去前台取外卖的机会,拿出手机跟陈乾联系。
【渝】:他现在到哪儿了?
【陈乾】:崇山高中。
【陈乾】:顾南州去找你了。
贺渝知道顾南州肯定会顺着线索查到他的学校。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福莱宾馆。
贺渝沉思良久,有了办法。
【渝】:你去帮我找个民宿,越偏越好,最好是那种交通都不太发达的地方。
【陈乾】:明白。
收起手机,他拎着外卖回到房间。
苏栎吟正看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么?”
“没什么。”
这个宾馆应该开很多年了,屋子又旧又小。
两张床中间的桌子已经挤占了一定空间,连凳子都放不下。
不过,这个距离不用放凳子也行,直接坐在床边就能吃饭。
贺渝将两份外卖打开,其中一份推到苏栎吟面前。
但苏栎吟心里藏着事,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贺渝也跟着放下了筷子,“不合胃口?”
苏栎吟神色恹恹,“不是。”
贺渝唇瓣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继续沉默吃着饭菜。
却不想面前的人忽然闷声问道。
“贺成耀真的来了么?”
贺渝咀嚼的动作停滞半秒,又恢复如常。
“嗯。”
“怎么突然这样问?”
苏栎吟没回他。
她现在心里有点乱。
昨天急匆匆被贺渝带到这里,又被动接收了一大段“剧情信息”。
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东西。
但今天早上,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
那就是,吱吱说过每个人物的线路都是固定的。
原书中,这个时期的贺成耀应该还在临城享受着贺元昭的“遗产”。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是不合理的。
要么贺渝说了谎,要么是剧情发生了偏离。
但眼下吱吱离奇消失,苏栎吟心中的猜测更偏向于后者。
那麻烦可就大了。
剧情全都乱套,也就离世界毁灭不远了。
她重重叹口气。
贺渝虽不知苏栎吟心里所想,但也能察觉到她并没有怀疑他。
看她脸色明显不安,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恐吓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成耀的主要目标是我...“他沉吟片刻说道,”如果真的没有退路时,我会制造机会让你离开。”
言外之意,不会连累她。
苏栎吟听不得这话,本能反驳道。
“胡说什么呢?”
“没开玩笑。”
“如果我真被贺成耀抓到了,你就朝着反方向一直跑,不要回头。”
贺渝本意是为了安抚她的。
没想到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按他以前的性子。
苏栎吟要是敢跑,他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可刚才那番话就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就好像,他舍不得她死。
贺渝还没等想明白怎么回事。
苏栎吟却已经鼻头一酸。
这话,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人对她说过。
可面前这个人,跟她非亲非故,甚至还有旧怨未了。
却能一而再,再而三为她着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已经不恨她了吗?
苏栎吟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咽下所有情绪,“我们一定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