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见苏栎吟失神地望着某一处。
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吟吟?”
苏栎吟敛去心里思绪,随口嗯了一声。
“叫我干嘛?”
“你今晚走神好几次了。”
“......”
苏栎吟不着痕迹撇开目光,“有吗?我都没注意。”
确切的来说。
她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尤其是接了陈乾的那通电话之后。
贺渝抿了抿唇。
“时候不早了,要回去休息吗?”
“再陪我走走吧。”
这样热闹喜庆的氛围,苏栎吟许久没体验过了。
也不知道还能再见几次。
两人沿着街边漫步。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人群的喧嚣逐渐远去,只剩空中星火明灭。
苏栎吟站定下来,静静看着。
某一瞬,突然发问。
“贺渝,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贺渝没有丝毫停顿,“没想好,你呢?”
“我想要好好活下去。”
“这算什么愿望?”
贺渝偏过头看向苏栎吟。
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她仍旧仰着头看空中绽开的烟花,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贺渝唇角的弧度渐渐压了下去。
什么人才会许愿活下去?
他不敢细想。
“我的愿望已经说完了,到你了。”
苏栎吟故作轻松,将手臂搭在了他肩膀上。
“学业,家庭,事业,哪一方面都行。”
贺渝心不在焉,“没有。”
“哪有人没有心愿的。”
苏栎吟明摆着不信,撇撇嘴。
“你再好好想想嘛。”
贺渝思索了很久,突然抬眸问道:“愿望说出来,是不是就不灵了?”
苏栎吟脸色一变,“你怎么不早说。”
贺渝回答得很老实,“你之前没问。”
“......”
又过了一会儿。
贺渝:“但是这些说法都是图个心理慰藉,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贺渝:“所以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苏栎吟磨了磨牙。
她都许愿了,本来就不讲究科学依据。
声音里带了些许气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公平起见,你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
贺渝忽然神色紧张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
“我想......”
砰。
附近有几个熊孩子在玩炮仗。
不偏不倚,刚好丢到了苏栎吟左手边那棵树下。
苏栎吟被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只瞧见贺渝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等听力恢复正常,那几个熊孩子早就跑没影了。
“有没有受伤?”
贺渝边说,边拉着苏栎吟的手,仔细检查。
苏栎吟摇了摇头,“我没事。”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
贺渝语气平静,“就是许了个愿。”
“...我问你内容。”
沉默片刻。
贺渝:“等愿望成真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
苏栎吟狐疑道:“你是不是怕说出来不灵?”
贺渝:“嗯。”
苏栎吟:“......”
好欠揍。
之前说的那几句,果然是诓骗她的。
苏栎吟笑了笑,伸手挽住了贺渝的手臂。
“行啊,那我等着。”
身侧触感柔软,若有若无的馨香顺着冷空气一并进入贺渝的呼吸里。
这是苏栎吟第一次这么主动。
贺渝心跳蓦然加快,带着某种期盼问道:
“你......”
所有的旖旎瞬间转变为剧痛。
苏栎吟竟是在他胳膊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干完坏事,苏栎吟就跟一条狡猾的鱼一样,从他身边溜走。
“活该。”
她微微扬了下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促狭。
倒有了从前明媚活泼的样子。
贺渝不觉间看呆了。
苏栎吟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心中暗忖这人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难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但这个时候回去道歉,简直是羊入虎口。
索性挑衅到底。
“不等你了,我要先回家咯。”
说完,转身就跑。
贺渝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才开始追。
穿过小巷,绕进人群。
一路停停歇歇。
这一刻脑海中什么顾虑和杂念都没有,只有眼前那个肆意奔跑的身影。
肾上腺素狂飙。
苏栎吟先一步跑回家,连门都来不及关。
一头便要扎进卧室。
贺渝紧随其后帮她收尾。
鞋子被甩得乱七八糟。
然后是外套。
苏栎吟跑进房间,气喘吁吁用身体抵住门板。
想把贺渝隔绝在客厅。
但贺渝力气大得很,连人带门推出去老远。
门缝开得很大,能容纳半个人。
苏栎吟后悔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火。
她疯一点也就罢了。
贺渝怎么跟着她胡来?
印象中,这人一向是清冷克制的。
不开心了,顶多摆摆臭脸。
哪见过他这么猛。
苏栎吟气息还有点不稳,说出来的话夹杂着颤音。
急声道,“我要睡觉了,你别进来。”
贺渝跟没听见一样,还抬腿伸进了空隙中。
苏栎吟也不敢真的动用蛮力,怕把他伤到。
只能咬牙在心里骂了句混蛋。
缓了缓,她又想出一个办法。
“衣服......我衣服脏了,你先出去。”
“等我换一件再出来跟你说话。”
“是么。”
贺渝波澜不惊,“那我帮你看看。”
负隅顽抗的小身板,终究还是撑不住。
但苏栎吟挑了个谁都无法预料的时刻,突然松手。
贺渝还保持原来的力道,被迫踉跄几步栽进房间。
双手扶着床沿,勉强维持住平衡。
趁他还晕头转向,没有反应过来。
苏栎吟脚底抹油,往客厅逃去。
她还是小看贺渝了。
年轻的身体,等cd的时间也短。
苏栎吟没跑两步,腰间便环上一双有力的臂膀。
她听见自己心脏狂跳。
后背也传来相似的震感。
半边身子有些麻了。
苏栎吟开始挣扎,“你松开。”
贺渝没听。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后颈处。
让她总有种错觉。
好像下一秒,那个胆大包天的少年便会一口咬上去。
她有点慌,伸手拍打腰间的手臂。
“差不多行了啊,别闹了。”
“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贺渝根本不接茬,喘息着问道。
“不是说衣服脏了,在哪里?”
这本就是苏栎吟为了脱身随口找的托辞,自然没有办法回答。
她佯装恼怒,摆出了年上的架子。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