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早,外面鞭炮齐鸣。
便是再嗜睡的人也要被震醒了。
苏栎吟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瞧见贺渝正在往门上贴对联。
“怎么没叫我一起?”
“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
临城禁烟花,就算是过年期间也不能随便乱放。
除非去指定的地点。
而且放的时候也有时间要求,以防止扰民 。
不像这个小县城自由随性。
贺渝压根不知情,那张俊脸难得露出了几分懊恼。
苏栎吟倒是微微挑了下眉,“我先去洗漱,一会儿看看要做些什么。”
“好。”
贺渝又调整了下对联的位置,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乾。
“小少爷,新年快乐呀!”
听筒里背景音很嘈杂,还有凌乱的风声。
“嗯,新年快乐。”
贺渝说完,问道:“你在外面?”
“对。”
陈乾暗叹贺渝敏锐,“我去查昨天的事了。”
贺渝:“怎么样?”
陈乾:“那葛城宇之前撩过汾京顾家二少的女朋友,被人家正主发现。”
陈乾:“他路上得知自己家里破产,误会是我们做的,所以才绑了苏小姐想要实施报复。”
贺渝沉吟片刻,想起来一个名字。
“是顾嘉俊?”
陈乾:“对,就是顾南州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陈乾:“这是个狠角色,葛城宇要是落在他手里估计不太好受。”
陈乾:“不过,夫人手段更胜一筹,那葛城宇怕是要牢底坐穿。”
贺渝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有人靠近。
“嗯,就先这样。”
他急匆匆挂断电话,语气和表情却很平稳。
“早餐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
苏栎吟还惦记着刚才听到的对话内容,直接问道。
“你刚才在和陈乾打电话?”
“嗯。”
“我刚才听你们提起,她是谁?”
“......”
客厅寂静下来。
贺渝抿着唇,脸色不似刚才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你全都听到了?”
苏栎吟没接话,像是在默认。
过了一会儿,贺渝低声道:
“是我母亲。”
这一句话,把苏栎吟雷得外焦里嫩。
反派的妈妈,也就是未来剧情中把她丢出去喂狼的人。
她不应该在国外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什么时候来的?
苏栎吟细思极恐。
贺渝不知苏栎吟心里的弯弯绕绕,还在继续解说。
“昨天我回家,发现你不见了,陈乾也没办法找到你。”
“情急之下,我托陈乾去求我母亲帮忙。”
“她在这里有些人脉,多方打听,有人看到了劫走你的那辆出租车。”
“我们沿着这个方向一路找过去,碰见落单的葛城宇。”
“他说你开车跑了,我猜你会到之前我们去过的便利店......”
“吟吟?”
贺渝见苏栎吟神色恍惚,心里顿时一紧。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苏栎吟回了神,“我就是有点惊讶。”
亿点。
这跟书中剧情完全对不上了。
包括上次顾南州过来抓她也是。
因为剧情中,顾南州和贺渝初次相遇是在两年后。
苏栎吟当时以为剧情错乱,跟她任务失败有关,所以没有细想。
但眼下,贺渝母亲怎么会提前出现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救了自己。
苏栎吟觉得此人身上一定有问题。
“我能去见见她吗?”
“......”
“毕竟她救了我,我想当面感谢一下。”
贺渝眉头紧锁,明显是不情愿。
但到底没有拒绝,只丢下一句略显别扭的话。
“我让陈乾帮你联系。”
......
陈乾传话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带来答复。
“夫人说年后再见吧,有些事不适合现在说。”
贺渝莫名想起昨天张清沛那句:“两年后我再跟你解释。”
一样的套路。
不知道有什么好等的。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然,“行,等她有空,你提前告诉我。”
哪知陈乾话锋一转,“不过夫人有句话让我转告给苏小姐。”
“什么话?”
陈乾支支吾吾,“得让苏小姐亲自接电话。”
客厅偷听的苏栎吟,茫然指了指自己的脸。
随后在贺渝复杂的目光下,忐忑着接过手机。
“你说吧。”
“麻烦苏小姐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确保只有你一个人听到。”
苏栎吟往旁边挪了两步,“嗯,我现在就是一个人。”
“......”
“我没有开玩笑,这话只能你一个人听。”
“贺渝没在,真的只有我自己。”
陈乾听着那边两道频率不一样的呼吸声,委婉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开摄像头吧。”
贺渝气笑了。
要不是担心那个女人挑拨离间,谁稀罕听。
“走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气冲冲的脚步声。
从近处传来,从近处消失。
陈乾:“......”
陈乾:“我真的没空陪你们闹了。”
贺渝这回真走了。
被气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栎吟一个人,她问道:
“这回可以说了吗?”
陈乾回忆着张清沛的嘱咐,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他必死结局中,唯一的变数。”
苏栎吟脑袋一下子空了。
手机顺着掌心脱落,砸在地板上。
卧室里的贺渝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出来。
“怎么了?”
可苏栎吟嘴唇张了张,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贺渝急了,从地上捞起手机质问陈乾。
“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陈乾也很冤枉,“小少爷,我只是个传话的。”
其实他自己也有很多疑问。
比如刚才对苏栎吟说的那句,里面的“他”指的是谁?
可张清沛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陈乾只能帮忙掩护,“夫人既然救了苏小姐,肯定不会害她。”
“小少爷你不用担心......”
陈乾的碎碎念成了嘈杂背景音的一部分。
贺渝丢开手机,扶着苏栎吟坐在沙发上。
“她这个人薄情寡义,说话从来不作数。”
“你不要听她胡说,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把我们分开。”
“......”
“吟吟,你看着我。”
他半跪在她腿边,虽然极力克制,但声音里的颤音还是泄露了几分慌张。
“我们才是彼此之间最值得信任的人。”
“你信我,不要信她,好不好?”
这是苏栎吟第一次以俯视视角,认真观察贺渝。
也是第一次毫不避讳,看清了那双黑眸深处蕴藏着的浓烈情愫。
脑子里,张清沛那句话再次出现。
如果她说得都是真的。
那苏栎吟之前所有的顾虑,都没有存续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