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一开始只是想买副对联。
最后跟进货似的抱了一堆东西。
贴的,挂的,磁吸款和胶水款。
还有不同用途的春联。
老板又将一个大红灯笼塞进他手里。
“这个挂在屋子里,多好看。”
“不要。”
“哎呀,真好看,你拿着呗。”
“......”
老板终于察觉到贺渝脸色有些不乐意了。
悻悻收回手。
“那年画要不要看一下?”
贺渝瞥了一眼。
大部分跟生肖有关,还有象征好运和财富的锦鲤图。
旁边叠着一摞大胖娃娃年画。
很土。
贺渝很抗拒,“我不要。”
老板劝道,“墙上不贴张年画怎么行,这都是有寓意的。”
他捡起一张大胖娃娃。
“你家里要是有备孕的人,可以买这个,保证三年抱俩。”
“......”
审美和私欲在疯狂打架。
贺渝最后还是勉为其难拿下。
捧着一大堆东西,显然不能再买了。
他只能先一步打车回家。
苏栎吟这个点还没回来,应该是没买完。
贺渝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
那边还没接,玄关处就传来敲门声。
“你好,送外卖的。”
贺渝手机还贴在耳边,保持侧身回看的姿势怔在那里。
他根本没点过外卖。
门外的人没再敲,静静等着。
气氛一时寂静下来。
苏栎吟恰好接通,带着点疑惑问道。
“你这么快回家了?都买了啥?”
“喂?”
“怎么不说话?”
贺渝慢慢放下手机,那双黑眸紧紧盯着入户门。
他想起上次苏栎吟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份外卖。
袋子里只有瓶水,很便宜的那种。
隔了一分钟。
外面的人又开始敲门。
“你的外卖到了,麻烦出来取一下。”
声音有点奇怪,好像是刻意夹了下嗓子。
贺渝抄起角落里的扫帚,放轻脚步走去。
门外的人压了压帽檐,有些焦躁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去听。
奇怪。
就是这家没错啊。
而且他刚刚在街上看到那小子去买对联了。
也就是说,屋子里应该只有苏栎吟才对。
难道苏栎吟也出去了,跟这小子分开走的?
思忖间,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猝不及防视线对上。
葛城宇。
果然是他!
贺渝捏紧手中的扫帚,骨节咔咔作响。
葛城宇见大事不好,转身就往楼下跑。
贺渝提着扫帚追了上去。
“站住!”
冷风灌进两人的喉咙里,胸腔也像是要炸开似的。
葛城宇冒出一身冷汗,玩命似的甩动两条短粗的腿。
街边还有不少路人,见状纷纷停下,拿出手机开始拍。
贺渝毕竟年轻力壮。
很快,两人距离拉近。
他看准时机,将扫帚调换了个方向。
用手柄狠狠怼了一下葛城宇的腰间盘。
葛城宇嗷的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向前栽去。
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滚了两三圈才停下来。
不等站起身,贺渝揪着他的领子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的?”
葛城宇粗喘如牛,缩着脖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贺渝眼神越来越冷,“上次外卖是你点的吧?”
“你想以这种方式试探我们是不是住在这里。”
“你预谋多久了?”
“如果今天在家的是她,你想对她做什么?”
“......”
“说话!”
葛城宇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面前的少年,脸色阴沉可怖。
比那晚发怒时还要可怕。
他咽了咽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怕闹出人命。
有路人过来劝架,“有什么话你俩好好说,犯不着动手啊...”
贺渝什么都听不进去。
一想到这些天,葛城宇可能躲在暗处偷偷跟踪他们。
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甚至还会用龌龊不堪的目光来打量苏栎吟。
他就没办法冷静。
他想狠狠揍葛城宇一顿。
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出现在苏栎吟面前那种。
大约是有人劝架,葛城宇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了。
“我真的就是过来送个外卖,不知道你们住在这里。”
贺渝冷声道:“那你跑什么?”
“我,我看你拿着扫帚好像要打我,我肯定要跑啊。”
葛城宇说着说着,找回了自信。
刚才那些质问,只是贺渝的推测。
他又没有证据。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就拿自己没辙。
于是放低姿态,“是,我们平时是有点小摩擦。”
“但我已经离职了,大过年出来跑个外卖也不容易。”
“你看我下一单也要超时了,能不能先放我离开?”
葛城宇说得可怜巴巴,眼里全是挑衅。
围观群众不知内情,从局势上肯定更容易相信弱者。
贺渝要是忍气吞声,他也能趁此机会脱身。
但要是贺渝不想忍让,那事情就更好解决了。
当街殴打别人,可以直接进去吃公家饭。
贺渝看清葛城宇打的精妙算盘,心里的怒火一寸寸攀升。
即将到一个临界点时,人群里传来苏栎吟焦急的声音。
“贺渝?你有没有受伤?”
贺渝扬在半空中的拳头僵滞不前。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到苏栎吟手里还拎着很多购物袋子。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看电话里你一直没说话...”
苏栎吟声音有点抖。
等看清葛城宇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时,脑袋倏的一下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