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在提速。
后座的苏栎吟扑通一声从座椅上栽了下来。
葛城宇从车内后视镜中瞄了一眼,她是头朝下栽下去的。
镜子里只能看到她的鞋子。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不可能挣脱的。”
“现在老实点,你还能少吃点苦头。”
却不想这话说完,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发什么疯?”
葛城宇飚了句脏话,回头冲苏栎吟不耐烦吼道。
“给老子安分点!”
没用。
后面还是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应该是在用额头去撞车门。
撞了一阵,声音还未止息。
葛城宇疑心又看了看后视镜,这回吓了一跳。
苏栎吟整个身躯以诡异的频率震颤不停,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
但青天白日的,哪来的什么脏东西?
葛城宇观察一阵,得出了结论。
应该是抽搐。
艹。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这个女人犯病了吧?
他虽然绑了人,但从没打算要闹出人命。
有期徒刑和死刑他还是分得清的。
当即便动了心思想要停车查看。
但又怕是苏栎吟的诡计,犹豫了好半天都没做出决定。
然后,苏栎吟忽然不动了。
车内十分安静,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葛城宇终于将车速降下来。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空出右手往后面摸了一下。
凉,凉的?!
我靠,真死了!!
什么复仇、折辱。
这回通通吓得烟消云散。
葛城宇慌里慌张将车子停在路边,拉开车门下去,打算查看情况。
哪知后座车门死活打不开。
难道他刚才无意中给锁了?
他准备折返回去解锁。
却见有道灵巧的身影嗖地钻进了主驾驶。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缓缓启动。
“......”
“我艹!”
“别跑!!”
“老子的车!!!”
冰天雪地里,葛城宇喘着粗气追在出租车后面。
但两条腿毕竟不敌四个轮子。
马上就被甩下一大截。
......
下午,老板娘正坐在店里监督闺女背古诗。
小女孩背到某句时,忽然卡壳说不上来了。
老板娘有些恼,“昨天还能背下来的,今天就忘了?”
“给我好好想。”
小女孩委屈地瘪瘪嘴,“别人家的小孩儿过年都在玩,只有我还要背诗。”
“那你怎么不提,别人家小孩成绩都比你好?”
老板娘皱着眉,“你得趁着这个假期努力学习,等开学的时候才能不被人落下...”
没等说完,小女孩忽然指了指门口:“妈妈,有人来啦。”
老板娘:“别打岔,都快过年了,哪有人过来。”
“真的妈妈,不信你看。”
顺着指向,还真看到有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也没人下车。
老板娘站在门口观望着。
过了两三分钟,司机先下来了。
是个女人,看样子挺面熟的。
一路跌跌撞撞过来,临进门时差点摔了一跤。
老板娘终于认出这人是谁了,赶紧将人扶进了屋内。
“妹子,你咋开出租车过来的,你弟弟呢?”
“哎呦,你嘴上粘的胶带是咋回事?”
“......”
苏栎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车子开过来的。
脑子浑浑噩噩的。
只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有人绑架了我,他在后面。”
一听这话,老板娘脸色变了又变。
随后语气凝重对着小女孩嘱咐道:“闺女,你领着姐姐去二楼,给她倒点热水喝。”
“一会儿谁敲门都不要开,就假装我们都不在家知道吗?”
小女孩被吓得有些呆愣。
苏栎吟见老板娘往外走,一把拽住了她。
“姐,你干啥去?”
“那个人肯定四处找你呢,这车不能停在门口,我得把它开到别处去。”
老板娘拍了拍苏栎吟的手,“别担心,我知道哪里能藏车,不会出事的。”
被人绑架的时候没哭,用刀片割断胶带时不小心扎到肉里也没哭。
这会儿倒有些热泪盈眶了。
苏栎吟强忍着酸涩,红着眼睛点点头,“姐,那你小心。”
外面又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回将卷帘门都给放下了。
苏栎吟站在二楼窗户旁,看见车子一路缓缓朝前开去。
等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漫长。
想给贺渝打个电话,但是手机已经被葛城宇拿走了。
店里也没有其他手机。
向来开朗活泼的小女孩,怯怯地拽了拽苏栎吟的袖子。
“姐姐,我怕。”
苏栎吟蹲下身来,将她抱在怀里。
“不怕,坏人暂时进不来。”
“再说,这里还有姐姐呢。”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出现在了便利店门口。
“有人在吗?”
苏栎吟心里一紧,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隔着窗户听不太清晰,不确定是不是葛城宇。
但老板娘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苏栎吟深吸一口气,将小女孩安顿在了卧室。
随后去杂物间拿了根很长的铁棍子。
想着葛城宇如果砸破一楼窗户进来,她大不了就跟他鱼死网破。
不能牵扯到楼上的孩子。
然后,玻璃好像真的碎了。
苏栎吟守在楼梯转角处,捏着铁棍的手都在抖。
一步,两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开始上楼。
楼梯上的阴影渐渐往上蔓延。
苏栎吟瞅准时机,一铁棍挥了出去,却被人用手轻松拦住。
“吟吟。”
贺渝的声音。
苏栎吟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近在咫尺。
狂跳的心脏缓了几秒,渐渐趋于平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葛城宇呢?”
她声音有点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无措。
就这么短短几个小时,嘴唇已经泛白起皮。
让人心疼得要命。
贺渝不敢想,他要是再晚来一步,会不会永远失去她。
那一瞬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她好好活着。
贺渝将苏栎吟一把抱进了怀里。
“没事的,都解决了。”
“他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我带你回家。”
有炙热的液滴落在颈侧。
分不清是头顶的热汗,还是别的什么。
苏栎吟趴在贺渝的后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出去。
恍然间发现,玻璃没碎。
老板娘还站在门口,刚刚她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