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苏栎吟就在路上碰见了贺渝。
他应该来得很急，手机上还挂着她直播结束的页面。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让我看看。”
苏栎吟感觉自己像个小陀螺，被贺渝转来转去。
“我真的没事啦。”
贺渝将她前后左右都检查了一圈，发现她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以后更要小心一点。”
苏栎吟扒开他的手，“青天白日的，还有这么多客人，他不敢对我做什么。”
贺渝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在直播间听见过葛城宇的声音，他给苏栎吟送过饮料。
想到这里，他一脸凝重地嘱咐道。
“千万不要喝他给的东西。”
“嗯嗯，没喝。”
“吃的也不行。”
“......”
苏栎吟越来越觉得贺渝像个老妈子。
以前也没有这么多话啊。
或许是苏栎吟眼神太古怪。
贺渝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话太密了。
怕苏栎吟嫌烦，索性跳过了这个话题。
“先回去吧，外面有点冷。”
“噢。”
确实冷。
进了腊月，马上就要到年关。
街道两边的积雪还没融化。
风一吹，卷着地上零散的雪花四处乱飞。
以往苏栎吟戴着帽子，手插进羽绒服兜里，就不会感觉到冷。
但是她今天穿的外套没兜。
裸露在外面的手被冻得微微发红。
苏栎吟忍不住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呵出一口热气。
手暖和一点了，但白色的雾气缭绕，让贺渝瞧了个正着。
“冻手？”
“有一点。”
“把手给我。”
苏栎吟不明就里，按照他的话把手伸出来。
以为他口袋里能有个暖手宝或者别的东西。
但等了一会儿，只看见贺渝也跟着将手伸出来。
握住了她的。
炙热包裹住冰冷。
苏栎吟感觉浑身血液流速加快。
猛地抬眼看向他。
贺渝那双黑眸里映出她呆愣的表情。
“这样好点了吗?”
“...嗯。”
苏栎吟另一只手捂了捂心口的位置。
艰难问道，“那你怎么办？”
贺渝思索两秒，有了办法。
他拽着苏栎吟那只手，塞进了他衣服外套的口袋里。
男装口袋一般做得比较大。
两只手揣进兜里，里面的空间还很宽绰。
苏栎吟被这一操作惊到了。
“还能这样？”
只可惜另一只手没办法塞进去。
贺渝还在想着对策，苏栎吟却开始举一反三了。
她迈着小碎步挪到贺渝肩侧，跟他几乎是紧紧挨着。
这样两人手臂都是自然下垂，没有什么缝隙。
苏栎吟将另一只手塞进了右臂的腋下。
然后眼神亮晶晶，还带着一点小骄傲看向贺渝。
“你也试试。”
“......”
“哎呀，你试试嘛，这么夹着，总比吹冷风强。”
虽说，姿势不太雅观。
但也没有到丢人现眼的程度。
贺渝憋了半天，“我衣服另一侧有兜。”
“......”
这就尴尬了不是。
苏栎吟故作淡定收回目光，“好吧。”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一路往回走。
紧握的手心温度越来越高。
苏栎吟开始出汗了。
她是个小汗手。
中途她实在受不了，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散散热。
贺渝先一步觉察到，紧握的力道加重，没让她走。
“怎么？”
“好湿。”
“......”
苏栎吟真诚发问，“我能擦干了再进去吗？”
贺渝喉结滚了一下，瞥开目光。
“可以。”
口袋里好像有一条狡猾的鱼溜了出去。
空荡荡的。
让人不习惯。
苏栎吟没带纸巾，犹豫了一会儿。
外套新换的暂时还不想洗，裤子倒是可以洗了。
于是将手汗尽数涂抹在裤子上。
“好啦。”
去外面野了一圈的鱼回来了。
没了水分滋养。
有点干涩。
贺渝重新握住，没再放开。
......
此后几天，葛城宇依然没占到任何便宜。
每次他要去找苏栎吟说话时，那个叫聂慧的老女人就会冲出来有意无意打断。
好不容易支走聂慧，苏栎吟又换了个角度直播，周围全都是顾客。
他也不方便下手。
早上和下午就更不用提了。
苏栎吟有弟弟来回接送。
看得着，吃不着。
这让葛城宇有些火大。
月底最后一个周五，恰好是农历腊月十七。
王永赶在晚上打烊前回了店里，给所有人开了会。
“我和我妻子太久没回老家了，今年过年要回去一趟。”
聂慧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只有葛城宇一头雾水。
“啥意思？”
王永觑了他一眼，“意思是，今年我要提前关店。”
“不过，工资还按照整月发给你们，这点你们放心。”
“另外，给你们准备好的年礼还在库房里放着，一会儿你们自己去取吧。”
葛城宇还像没回过神似的，不知道说什么。
聂慧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入职不满三个月的员工，正常情况下是没有年礼的，你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葛城宇不关心年礼，他只在意一件事。
如果提前关店，他是不是见不到苏栎吟了？
他追着王永一路进了库房。
库房里还有一些员工没走，准备把年礼搬回家。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两桶50L装的豆油。
杂七杂八的还有很多。
聂慧自己搬不动，索性下班回家了，准备明天叫老公过来一起搬。
大家都在忙碌着。
王永回头看见了葛城宇，“礼品都在那边，你自己去领吧。”
葛城宇没动。
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苏栎吟住在哪儿吗？”
王永暗忖这瘪犊子终于不装了。
漫不经心道，“这是员工个人隐私，我作为老板不能透露。”
葛城宇冷笑。
屁。
给他个一百万。
看他说不说。
但真要动钞能力时，葛城宇又有点舍不得。
他平时给女主播刷礼物都几毛钱几毛钱的刷。
遇到特别合胃口的才刷个几块。
要是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才舍得下血本，花个几百几千。
让他把钱给一个男人，只为了套出另外一个女人的家庭住址。
葛城宇觉得不划算。
有那钱不如攒着换台豪车，还能钓女人。
他退而求其次，“那联系方式呢？我加她有点事情想说，这个没问题吧？”
王永还是那句话，“这是个人隐私，我说了会犯法。”
“......”
不说就不说，他还不能自己查么？
葛城宇面容阴冷，转身离开了餐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