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自然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放置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紧张的蜷了蜷。
借着低头夹菜的间隙，他状似不经意问道。
“我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嗯，好像是有一点。”
苏栎吟认真评价道，“不过不影响什么，还是一样的帅气。”
她不知道贺渝因为这句话，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苏栎吟果然在看他。
而且还觉得他帅。
贺渝勉强克制住唇角，语气很平静。
“帅吗？我觉得一般般。”
说完这句，他特意等了一会儿。
按照规律，该到苏栎吟赞美他了。
苏栎吟没回应。
她盯上了一块形状饱满，色泽红润的红烧排骨。
但是这块排骨恰好在贺渝那一侧，如果要夹的话，她够不着只能站起来。
那样太没礼貌了。
虽然没有外人在场。
贺渝见苏栎吟迟迟没说话，抬起头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只瞧见一双筷子忽然出现在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又带着点野蛮，夹住排骨就跑。
贺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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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栎吟经营的账号越来越火，线上售卖这条路也彻底被打开。
连王永都觉得不可思议。
私底下跟张清沛汇报工作时，忍不住夸赞苏栎吟。
“这个小姑娘看着性格很好，也不张扬。”
“我之前要求她每天直播6小时，但是她每次都会多留一会儿，拍视频作为素材。”
“她发的那些作品我都看了，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做不出来，这小姑娘有时候半夜还在回复评论，挺能吃苦的。”
张清沛一开始没太在意。
但次数多了，难免生出几分兴趣来。
她再次来到店里，以一名顾客的身份暗中观察苏栎吟。
苏栎吟依然在角落里直播，神情专注，讲解得很细致。
分明没有太高级的话术，但就是让人有听下去的欲望。
张清沛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她。
临近中午，苏栎吟暂时下播休息一会儿。
她不想来回折腾，最近午饭都是在餐厅内解决。
王永早就把她的那份饭菜放到了柜台上。
苏栎吟去取餐的时候，看见了一旁的张清沛。
“沛姨，您又来啦？”
张清沛勾了勾唇角，“嗯，过来坐坐。”
除却第一天上班时碰见，后来苏栎吟又在店里见过她几次。
两人早就熟络起来，每次见面都能聊上几句。
“沛姨，那我先去吃饭了。”
苏栎吟说完，拿着盒饭坐到旁边小桌前。
张清沛似是没想到，愣了会儿问道。
“怎么这次不坐到我对面？”
“今天的菜里有汤汁，怕溅到您衣服上。”
苏栎吟自己吃饭就很容易弄到领口或者袖子上，特别难洗。
更不好跟别人拼桌。
张清沛听完，一时无言。
等到苏栎吟将盒饭盖子拆开时，才说道。
“你倒是细心。”
吃完午饭，苏栎吟也没休息，又回到角落里开始直播。
张清沛这回彻底信了王永的话。
结合前些天陈乾告诉她的那些情报，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囚禁是真的。
真心相待也是真的。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而且细节见人品，面前这个小姑娘，前期和后期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张清沛存了试探的心思。
临走前，故意当着苏栎吟的面打电话。
“你要的文件不在我这儿，你去秘书处问问丁虹玉，看她知不知道在哪儿？”
“问过了？那你再去苏阳辉那里看看。”
这两个人名，张清沛咬得字音格外重。
余光瞥见苏栎吟抬起了头。
但她只是茫然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专注于直播。
看到这里，张清沛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正常人听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名字，肯定或多或少会有点惊讶。
但苏栎吟没有。
她刚刚抬起头，仿佛也只是因为张清沛声音太大。
她不是苏栎吟。
那真正的苏栎吟去哪儿了？
......
苏栎吟终于下播了。
她活动一下酸痛的肩颈，然后才把直播设备陆续搬运回之前的房间。
看到柜台斜对面的凳子上空了，她还怔了下。
沛姨什么时候走的？
门外，贺渝隔着玻璃冲她挥了挥手。
说来也奇怪。
贺渝接送她这么多次，从来没迟到过。
哪怕她提早收工，没有通知给贺渝。
贺渝也会在她下班的时候出现。
苏栎吟背着包包出来，没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下班？”
贺渝眼神看向别处，“猜的。”
苏栎吟眯了眯眸子，“不信。”
“真的。”
“......”
最后在苏栎吟的注视下，贺渝率先败下阵来。
坦白道，“我在你直播间里。”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过你？”
苏栎吟知道贺渝的id，但是印象中没在直播间看到过这个名字。
“我开了小号。”
“......”
“哪一个是你？”
苏栎吟打开主页，点开粉丝那一栏让贺渝自己认领。
贺渝熟练地在上面搜索，一个名叫[yinyu]的账号跳转出来。
头像是一条锦鲤。
苏栎吟恍然想起了什么。
自从粉丝数量暴增，每次直播她都会看到不和谐的话。
大多是对她长相和衣着的评价。
有些人拉黑也没用，还会用小号再次过来骚扰。
但这个[yinyu]每次都会在直播间帮她控评，怒怼黑粉。
苏栎吟特别感动，好几次都想自费买点东西给这位粉丝寄过去当礼物。
结果，这人皮下是贺渝？？？
贺渝一直暗中盯着苏栎吟的表情变化。
看她只是震惊，没有生气，悬着的心放下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看你直播，那下次我就不来。”
他认真补充道，“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救命。
他怎么能这么乖？
苏栎吟有时候甚至怀疑，贺渝到底是不是反派？
她捂着胸口缓了缓，“没事，你想来就来。”
贺渝正琢磨着建下一个小号，最好让苏栎吟认不出来那种。
听见这句，他临时取消了计划。
“好。”
苏栎吟注意力都在贺渝身上，没发现手机上弹出了几条私信。
[孤城&与你]：美女，你看我都关注你这么久了，天天看你直播。
[孤城&与你]：能加个微信吗？
[孤城&与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贺渝恰好瞥见，脸色冷了几分。
这人经常在苏栎吟直播间评论区出现。
苏栎吟每说一句话，他都得评价一番，提出自己的观点。
就像是故意刷存在感似的。
贺渝早就注意到他了，但念及他没有不当言论和过分行为，暂时没去管。
如今看来，他果然心思不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