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结实,看样子磕得不轻。
苏栎吟也顾不上挡着胸口,赶紧冲过去。
“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贺渝全程低着头,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脸。
缓了缓,才哑声道。
“...我没事。”
“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真的没事。”
“......”
苏栎吟冷不丁抬起手臂,要扒开贺渝挡脸的那只手。
贺渝躲了一下。
恍惚间,又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一股暖流缓缓涌出。
贺渝身体再次僵住,带着些许狼狈急促,转身要走。
苏栎吟看他状态反常,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恰好是她受伤的那只手。
贺渝往前一走,被烫伤的皮肤牵扯到。
苏栎吟痛得嘶了一声。
贺渝听到这声音,脚步刹住。
仍旧是捂着大半张脸,眼睛从指缝那里去瞧苏栎吟的手。
语气紧张地问道,“很疼吗?”
“有一点。”
贺渝声音闷闷的,似乎是有点愧疚。
隔了几秒,低声道,“对不起。”
其实就疼了那么一小会儿。
但苏栎吟也没解释。
趁其不备,双手忽然捧起贺渝的脸,将他摆正。
只见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往外淌。
“你,你流血了?!”
苏栎吟吓坏了。
拉着他来到床边坐下,不由分说的将他手臂扯开。
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这血是从鼻孔里流出来的。
她从床头柜里找到纸抽,刷刷抽了几张递给他。
“刚才撞到鼻子了?”
“...嗯。”
“怎么这么不小心?”
“......”
屋子里安静下来。
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逐渐紊乱。
贺渝觉得有点热,而且一直低着头,导致脖颈处又酸又痛。
他稍稍抬起头想要缓一缓,但余光瞥见苏栎吟还站在自己面前。
他又迅速把头低下去。
苏栎吟也意识到了不妥。
身上这件衣服太暴露了。
她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贺渝离开这里?
苏栎吟伸手挡住胸口,“你刚才说药膏...”
她轻咳一声,“药膏直接给我吧。”
给完,他就可以走了。
贺渝也是这么想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不见了。
可是,来之前他明明放在这里了。
猛然间想起进门时,他掏出来过。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撒手了。
贺渝微微蹙眉,“好像掉在地上了。”
“啊?”
贺渝鼻子里还堵着纸团,在苏栎吟茫然的目光中蹲下身来。
“我找找。”
他开始在地上摸索。
苏栎吟回了神,也跟着蹲下来,“我帮你吧。”
屋子虽然不大,但有很多卫生死角。
床下,柜子下,还有角落里的纸箱子下面。
两人找得发了狠,忘了情。
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然后斜对面房间里的顾南州被吵到了。
他正在用手机看秘书发来的策划方案,耳畔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楼上有人搞装修呢。
想到除了自己,楼上住着的就只有那两位,顾南州皱了皱眉,没有去理会。
但声音还是不断。
好像有人在说话。
苏栎吟:“地上没有,你是不是来的时候忘记带了?”
贺渝:“......”
贺渝:“我进门的时候,它还在我手里。”
苏栎吟:“哎,会不会还在你身上?”
苏栎吟:“你扯一扯衣服裤子,看看有没有?”
然后是一阵布料摩擦声。
贺渝:“真的没有。”
苏栎吟:“不应该呀,我摸一下。”
贺渝:“...别这样。”
苏栎吟:“听话,不准动!”
贺渝:“嗯...”
声音变了调。
夹杂着几声奇怪的喘息。
顾南州脸色越来越冷。
这两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到底要干什么?
看他一直不走,故意搞这么一出来膈应他?
顾南州将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
然后从旁边拿出耳机戴上。
指腹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柔和的音乐正试图抚慰他心里烦躁的情绪。
但声音消失后,混乱的思绪并没有因此停止。
反而越来越乱,越想越多。
大脑甚至开始根据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自动生成画面。
另一边。
苏栎吟抬头看见贺渝红着一张脸,无语凝噎。
她刚才只是把手插进了他衣服口袋里。
为什么这副表情?
搞得她好像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一样。
苏栎吟:“好吧好吧,那我再去别处找找。”
贺渝有点遭不住了。
他总能看见她敞开的领口和那道紧密诱人的弧线。
感觉刚刚停止流动的血液,又开始肆意奔涌。
这样下去,怕是要贫血。
他捂住了另一个鼻孔,身子往门口挪。
“应该还在这个屋子里,有时间你自己找...”
没等说完,就见苏栎吟眼神亮晶晶的看过来。
“床上!只有床上没有检查过!”
“你刚才坐在这里,说不定药膏也在这个位置。”
贺渝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又重新走过来。
“嗯,有可能在被子里。”
苏栎吟扯住尾端的两个角,催促贺渝去抓住另外两个。
“我们抖一下。”
第一遍无事发生。
到了第二遍,开始掉装备了。
一根手指长度的圆柱形东西从被子里掉落在床上。
苏栎吟眼尖瞧见,立刻丢开被子伸手拿过来。
“找到啦!”
贺渝松了口气,“嗯嗯,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楼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不用想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贺渝偏过头略略看了一下,房门没关。
苏栎吟拿着药膏毫无所觉站在那里。
如果有人进来,肯定会看见她这副模样。
占有欲作祟。
贺渝伸手握住苏栎吟的肩膀,紧急将她调转方向。
本意是让她背对着门口。
但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导致苏栎吟身体没跟上节奏。
她直愣愣朝着床上栽去。
眼见着那只被烫伤的手就要接触到被子,贺渝瞳孔一缩。
想也没想,他侧身滑铲到床上,伸手托住了她胳膊肘。
苏栎吟最后一个能支撑身体,维持住平衡的机会也没了。
两具身躯严丝合缝叠在那里。
到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但也不舒服。
因为贺渝身体太紧绷,肌肉用力后变得很硬。
硬邦邦的。
她想要起身,贺渝按住了她的脖颈。
“先等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淡的看着门口。
顾南州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他唇角扯了扯,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