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吟感觉自己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最近心脏总是不规律跳动？
她后背抵着门板，捂着胸口缓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准备去拿睡衣的时候，看见床下的箱子露出一角。
她不是塞回去了吗？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苏栎吟一向记性不好，看了两眼也没当回事。
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
等脱了个精光，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双颊泛红的女孩子。
眼里带着羞涩。
“......”
她刚刚一直是这个表情吗？
o(≧口≦)o
......
贺渝眼巴巴守在外面。
想等苏栎吟出来，一起聊聊天。
或者一起看电视也行。
等着等着，目光落到茶几那袋开封的薯片上。
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贺渝鬼使神差下拿起来闻了闻。
番茄味。
感觉酸酸的。
想起苏栎吟以前吃得一脸满足，眼睛都快眯起来。
他忽然有点好奇，伸手拿了一片搁置在嘴里。
嗯...
怎么说呢，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但是不健康。
感觉每吃一口，脑海中就会有人在那里打坐敲木鱼。
[健康值-1]
[健康值-100]
[健康值-1000]
[......]
越吃，声音越大。
他以为出现幻觉了。
稍稍停下来。
然后声音消失了。
他又拿起一片放到嘴里。
声音似乎又出现了。
随着他不加节制的举动，转变为尖锐的痛意。
薯片袋子掉在了地上，贺渝却顾不得捡。
眉头紧拧着，其中一只手捂着额头。
苏栎吟出来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她蹲在贺渝身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语气焦急。
“是不是生病了？”
“哪里难受？”
贺渝视线不甚清晰，感觉周围的景物好亮。
唯独苏栎吟那张脸比较朦胧。
耳边隐约传来她说话的声音，时近时远。
好像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贺渝强忍着不适，伸手抓住了苏栎吟的手腕。
然后声音才慢慢消散。
宛如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你别吓我，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苏栎吟声音发颤，抖着手要回卧室拿手机。
“我给你叫救护车。”
“不用。”
贺渝将她拉了回来，“我没事。”
“骗人。”
他额头浮了一层虚汗，哪里像没事人的样子？
苏栎吟还是坚持要去医院。
贺渝只能再次拉住她，“真的没事。”
“就是刚刚忽然有点头痛，可能是在外面吹了太久的冷风，有些受寒。”
苏栎吟沉默了。
贺渝出去是为了找她。
说到底，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她噔噔噔跑开。
没多长时间，拿着手机回来。
“我们加个好友，手机号码也存上。”
“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联络上对方。”
贺渝这次没有拒绝，点点头，“我手机不在这里，我回去拿。”
苏栎吟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去吧。”
她平日里很少去贺渝的房间。
自从小玩具事件后，去的次数就更少了。
有些生疏的翻找了一下床上和柜子里。
但是都没有。
她有些奇怪，“贺渝，你手机放在哪儿了？”
“嗯...床垫下面。”
“......”
之前藏手机次数太多，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现在偶尔还会将手机塞到下面去。
贺渝也不好解释，只能无视苏栎吟眼神里的古怪。
接过手机，点开扫一扫。
至此，两人才终于加上好友。
苏栎吟顺势提醒道，“我喜欢换昵称和头像，你最好备注一下，不然找不到我。”
贺渝早已经收起手机，“嗯，已经备注好了。”
“这么快？”
苏栎吟有些惊讶，但也没细问。
点开贺渝的个人主页，开始备注。
贺渝个子高，低头看去时，正好将她的操作尽收眼底。
[贺渝]
连名带姓。
他忍不住问，“就这样？”
“嗯，不然呢？”
苏栎吟抽空看了眼他，“你给我的备注不也是名字吗？”
贺渝：“......”
“是。”
这一句有点郁闷。
苏栎吟没留意。
顺手将头像和昵称又换掉了。
以前叫[暴富吟吟]，现在改成了[幸运吟吟]。
别指望着暴富了，她这辈子头顶上都有个叫顾南州的债主。
合同上明确要求，每个月还款金额不得少于六千。
否则默认她消极还款，会直接把她送去踩缝纫机。
唯一人性化的一点是，还款金额没有上限。
六千只是底线。
苏栎吟可以按最低档的来还，多赚的那部分留给自己生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她先把骗的那部分还完。
“早点休息，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苏栎吟嘱咐完，回到房间开始转账。
她一共花了顾南州三万五，金首饰卖了十二万八千块。
这么一算，她还剩下九万三。
能撑过空窗期。
但是也得快点找工作。
钱真的不经花。
一眨眼就没了。
想着今天面试的几份工作还没有结果，苏栎吟决定明天再去市里看看。
眼皮慢慢合上。
隔了一个横厅。
另一个卧室内，贺渝还在看手机。
账户余额：.08元。
他只剩这些钱了。
当年被骗过来的时候，账户里的一百万全都被苏栎吟转走。
但这笔钱他存放在了其他软件上，没被苏栎吟发现。
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能支撑他们生活一段时间。
先撑到高考再说。
等毕了业，他还可以找些兼职来做。
贺渝慢条斯理想着，冷不丁看到了朋友圈的小红点。
【陈乾】：#恋爱脑最典型的十八种特征。
【陈乾】：#别让一个女人毁了你的未来。
【陈乾】：#每一位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位得力助手默默付出。
【陈乾】：分享歌曲：情海无涯，回头是岸。
贺渝：“......”
……
接下来的几天，苏栎吟在市里和县里来回跑了好几次。
超市收银员，商店理货员，服装店销售员，酒店前台等等。
这些不限学历不限专业的岗位她都去试过。
但依然没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份工作。
距离出租屋近，工作时间也比较合适的，薪资又比较低。
等薪资高了，工作地方又比较偏远，来回通勤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太长。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哪哪儿都合适的。
结果没等入职，那边忽然打电话过来，声称已经找到了人选。
苏栎吟一时有些挫败。
贺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午饭过后，他破天荒的没有去收拾桌子，一路低着头回到卧室。
苏栎吟以为他是要学习，没有留意。
等到下午，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苏小姐吗？”
电话那端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很陌生。
苏栎吟迟疑了一下，才应道。
“对，我是。”
“我是网红餐厅的老板，上次看你带着弟弟来店里消费，觉得你形象气质都特别好。”
“正好我们店最近在招女主播，你有兴趣过来试一下吗？”
是前几天去过的那家网红餐厅，苏栎吟有印象。
但这家餐厅平时客流量就很大，应该没必要再招人直播。
况且，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
苏栎吟心里还存有疑虑，一时没有说话。
老板似乎察觉到了，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打算做一做线上销售，将半成品菜肴通过物流冷链发给下单的顾客。”
“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就是介绍菜品，将其推销出去。”
苏栎吟思忖片刻，问道，“那薪资待遇怎么样？”
“一个月六千，没有五险一金。因为我也是初步尝试，不知道能不能做起来。”
言外之意，如果线上销售这条路失败，这个岗位也会被取消。
苏栎吟也能理解，又问道。
“那一个月休息几天？工作时间怎么样？”
“节假日和周六周日正常放假，工作时间不固定，你什么时候来都行，但是每天直播要满6个小时。”
“如果你能提早完成任务，也可以提前下班。”
“另外，直播账号也需要你来经营，你平时可以在店里拍一些视频涨涨粉。”
月薪六千，在这个小县城已经算比较高了。
而且正好能填补上每个月最低还款那六千块。
最重要的一点是，工作时间自由，工作地点很近。
苏栎吟有些心动，“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随时都可以，但我建议你今天下午过来一趟，可以先尝试一下。”
苏栎吟此前从来没有直播过，确实得提前做好准备。
“好，我下午就来。”
电话挂断，苏栎吟开始忙碌起来。
化妆，换衣服，整理发型。
等这些都弄好，恰巧看见贺渝从屋子里出来。
他愣了下，“你要出去？”
“对，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
苏栎吟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
贺渝皱了皱眉头。
他半个小时前才联系陈乾，让他帮苏栎吟留意一下附近合适的工作。
这么快就找到了吗？
压下心头的异样，他转身往回走。
“你等我下，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去。”
“哎，不用。”
苏栎吟想说，自己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找个工作而已，拖家带口的像话么。
但贺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再出来时已经全副武装好了。
“我们走吧。”
“......”
今天是周二。
工作日下午，人没有平时多。
老板在柜台后方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戳戳点点。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苏栎吟轻咳一声，“请问...”
老板吓了一跳，猛地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子上。
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
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他这才露出一个笑脸，“原来是你来了。”
又对着旁边的贺渝象征性夸赞道，“弟弟瞧着比上次壮了一些。”
“......”
其实是衣服穿得多。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老板就将苏栎吟带到了后厨。
“你平时也可以来这里拍摄，比如菜品制作的过程，又或者厨房环境。”
“重点要突出干净卫生，这样下单的顾客也能放心。”
苏栎吟点点头，“可以现在拍一条试试吗？我想回去练练怎么剪辑视频。”
“没问题。”
后厨里时不时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看样子聊得很投入。
贺渝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眼神在周围打量一圈。
也没发现什么安全隐患或者其他问题。
于是又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点开陈乾的微信。
【渝】：谢了。
陈乾正忙着帮苏栎吟投简历呢，看见消息后还愣了下。
然后指腹上滑。
上一条消息是：
【渝】：有时间帮她留意一下附近的招聘信息。
这两条消息隔了半个多小时。
陈乾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小少爷的这句“谢了”，应该是准备跟上句一起发的。
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没发出来。
所以现在才补上。
他心里一暖。
【陈乾】：没事儿，能帮上忙就行。
他其实也有私心。
苏栎吟现在背负了巨债，难免再次惦记上小少爷的屁股。
万一把人暗戳戳卖了怎么办？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还是给她找个班上，比较稳妥。
另一边，贺渝已经收起了手机。
苏栎吟和老板正好从后厨出来。
“可以的话，今天帮我办理入职吧。”
老板也是爽快，“可以，你把信息填一下。”
陈乾办事可靠。
贺渝跟过去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回去后，苏栎吟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手机剪辑视频还是有些不方便。
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弄出来一条。
苏栎吟登录老板所给的账号，直接上传作品。
几十分钟过去，一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浏览量低的可怕。
个位数。
贺渝敲了敲门。
“出来吃点水果吧。”
“嗯。”
苏栎吟叹着气，跟随贺渝来到客厅。
贺渝看她闷闷不乐，问道，“流量不好？”
“嗯。”
“慢慢来吧。”
其实这类视频很难剪辑出那种惊为天人的效果。
厨房，食材，这些都太常见。
大部分人刷到后，直接就划走了。
所以怎样把人留住，是苏栎吟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苏栎吟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习惯性的点开某音。
主页恰好推送一部雷霆短剧。
“傅少，老宅那边打来了电话。”
“哼，那个女人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也罢，关了她这么久，把人放出来吧。”
“......”
“夫人她都死三年了！”
“......”
贺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