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昼短夜长。
苏栎吟结完账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相互依偎、相互交融。
比现实中的他们要亲近得多。
贺渝盯着地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苏栎吟还在低头想着事情,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瞥见身侧少了人。
她茫然抬起头,四处寻找贺渝的背影。
只见他正在自己身后两米处傻站着。
“怎么不走了?”
她边说,边折返回去。
“嗯...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贺渝含糊说着。
他头发应该是又长了点,额前碎发投下的阴影笼罩在眉眼间。
倒有了几分从前的沉郁。
苏栎吟没瞧见他眼里的克制,像小白兔落入大灰狼陷阱一样,毫无防备靠近。
“什么事?”
“前几次考试,你说过考得好会给我奖励。”
苏栎吟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拿话揶揄他。
“成绩单还没出来呢,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贺渝一点没谦虚,认真点点头。
“所以,我可以提前申请这份奖励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期盼。
苏栎吟虽然诧异,但还是应了下来。
“可以,那还是和之前一样,先攒着?”
“不要。”
贺渝这次很果断,眸光幽暗地盯着她。
“我想现在就兑换。”
“......”
苏栎吟朝着四周看了看,周围的商铺陆续打烊。
街道甚是冷清,除了他们,好像也没有别的人路过。
贺渝要兑换奖励,怎么个兑换法?
苏栎吟脸上的踌躇被贺渝尽收眼底。
他也没催,静静等着答复。
然后,苏栎吟随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贺渝喉结滚了滚。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你。”
苏栎吟:“......”
寒风中,两人无言对视着。
苏栎吟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似平静,实则灵魂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隔了几分钟,她才终于缓过劲来,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确信问道,“你再说一遍,你想要啥?”
贺渝抿了抿唇,“你。”
“......”
连起来就是:
他想要她。
在这里。
OMG~
苏栎吟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是我想的那个要吗?”
贺渝怔了怔。
一开始不理解苏栎吟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但鬼使神差的,他突然get到她话里的意思。
那张俊脸唰的红透。
幸亏夜色下看得不是很明显。
“不是那个意思。”
苏栎吟松了口气,“那就好。”
贺渝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走好吗?”
苏栎吟刚松下的气,又重新提起来,噎到了嗓子眼。
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瞪得圆溜溜。
她觉得这句比刚才那句还吓人。
恍然间想起之前在老板娘那里住宿时,贺渝好像也提过。
说等高考结束,他要带着她一起回临城。
苏栎吟不敢深思这句话隐藏的那层含义。
目光仓促移到别处,“哎,好像有出租车过来了,我们打车回家吧。”
贺渝抿着唇看了眼家的方向,还有两三分钟就能走到了。
但他没拆穿。
苏栎吟从路边拦了辆车,报了要去的地方。
司机一听就乐了。
这俩大冤种。
这么近还要打车。
但他没有去提醒,绷住表情,装模做样开车。
围着小区兜了一圈,才将人放在了正门门口。
“一共六块。”
贺渝先一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他们住的那栋楼在小区最里面。
本来刚才能抄近路从侧门回去的。
但现在打车用了三分钟,步行又花费了四分钟才到家。
苏栎吟一进门就急匆匆换鞋。
丢下一句“我要去洗澡”,然后火速进了浴室。
全程不给贺渝任何问话的机会。
一个半小时,苏栎吟指腹被水泡得起皱。
她听着外面没声音,觉得贺渝应该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
于是关掉花洒,裹着睡衣从里面磨磨蹭蹭出来。
一开门,客厅沙发上的人淡淡投来视线。
苏栎吟:“......”
贺渝:“......”
“早点睡,晚安。”
苏栎吟硬着头皮说完,脚底抹油般溜进卧室。
约莫半分钟,房门被人敲响。
贺渝:“我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苏栎吟不想跟他探讨那件事。
“我要睡了,明天再聊吧。”
贺渝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压着嗓子问道,“不可以吗?”
苏栎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抛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谈,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吱吱消失,任务全面崩盘,她欠了顾南州一笔巨债。
好不容易度过眼前的危机,吱吱又跳出来,让她小心贺渝。
她好像陷进一个谜团中。
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是正确的。
“我...”
苏栎吟叹了口气,“我们明天再说吧。”
先等她整理下思绪。
可这句话落到贺渝耳边,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苏栎吟不愿意。
甚至更可怕一点,她想离开他。
之前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
胸腔中有股酸涩的情绪在流淌。
贺渝闷闷嗯了一声,转身回到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