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只要松手,就可以完全避免被烫到。”
顾南州实在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栎吟默了默,“我松手的话,就会烫到她了。”
两个人的视角不同。
当时小女孩就在苏栎吟的身侧。
如果苏栎吟顺势松手躲开,那碗汤会顺着小女孩头顶泼下。
她不能这么做。
只能硬生生扛下来。
顾南州也不知信还是没信,转身去外面收拾残局。
贺渝正巧忙完,和老板娘一前一后进了便利店。
瞧见昔日活泼的小女孩蔫头耷脑的坐在凳子上,旁边的顾南州还在拖地。
两人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贺渝率先问道,“苏栎吟呢?”
顾南州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是厨房的方向。
水声不断。
贺渝脸色一变,急匆匆奔着厨房去了。
......
苏栎吟还是有点疼,但是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想着自己冲了好长时间,便尝试着把水龙头关掉。
没了水流。
那块皮肤逐渐刺痛起来。
苏栎吟忍了一下,发现还是不行,只能又把水龙头打开。
有道身影窜到了她后面。
“怎么回事?”
苏栎吟吓了一跳。
贺渝是从身后靠过来的,从她肩膀上方探出头来看。
苏栎吟稍微侧过头来,就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那里。
掀起一阵细密的痒。
但转瞬又被手上的疼痛压过去。
她缩了缩脖子,又转回去。
“就是不小心烫到了。”
“我看看。”
贺渝抬起她的胳膊仔细打量着。
那里已经被烫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冲水太久,皮肤有一点皱巴巴的。
一定很疼。
“我带你去医院。”
贺渝从兜里掏出手机,马上就要联系陈乾。
但外面风雪还是很大。
这个时候开车过来,实在不安全。
“没事的,也不严重。”
苏栎吟将他手机往回推,“我抹点药膏就好了。”
贺渝一改往日顺从的态度,语气固执。
“不行,我们还是去医院。”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苏栎吟关掉水龙头,出去一瞧。
老板娘半蹲在柜台后面翻找烫伤药膏,嘴里不忘“训娃”。
“平时不是告诉你,不要在屋子里面跑来跑去吗?”
“为什么不听话?”
“你看看姐姐都烫成什么样了?”
小女孩本来就愧疚,之前又被吓到了,这会儿哇哇大哭。
眼泪根本止不住。
苏栎吟赶紧上前解围,“我没事,她也不是故意的,别怪她了。”
“哎,你不说她,她没记性。”
厨房小,老板娘之前看贺渝进去,自己就没跟着过去。
这会儿才有机会打量着苏栎吟的手腕。
“我这正好有药膏,你先抹抹看。”
“要是不行,我就找车过来,咱们去医院。”
“真的不用。”
苏栎吟不是怕麻烦别人,主要是她的伤真达不到去医院的程度。
看苏栎吟再三坚持,老板娘只好应下。
贺渝拿过药膏帮她处理。
顾南州拖完地,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之前苏栎吟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我松手就会烫到她。”
抛开别的不谈,她的确很善良。
对所有人都善良,除了他顾南州。
等处理好烫伤,众人才坐下来吃饭。
顾南州略略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回楼上房间歇息去了。
老板娘瞧出顾南州状态不对,冲着苏栎吟努努嘴。
本意是想问问她,刚才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但苏栎吟没懂老板娘话里的意思,表情茫然。
老板娘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吃饭。
小女孩眼眶红红地坐在苏栎吟旁边。
虽然是不哭了,但之前哭得太狠,现在一抽一抽的开始打嗝。
苏栎吟轻轻拍着她的背,“要不要喝点水?”
小女孩又想起苏栎吟刚才去厨房冲冷水,打嗝打得更凶了。
“呜呜呜...姐姐对不起。”
......
饭后,老板娘留在一楼收拾。
苏栎吟在她的催促下,跟贺渝上楼休息。
那药膏应该是发挥了功效,涂抹处清清凉凉,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是袖口那里很湿。
苏栎吟摸了一把,恍然想起这里也被热汤浸透了。
这下有点麻烦。
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根本没带换洗的睡衣,只有身上穿着的那套。
贺渝看她站在原地不走了,问道,“手又疼了?”
“没。”
苏栎吟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先回去睡吧,我得去楼下一趟。”
贺渝想问她,去楼下干什么?
但没等说,苏栎吟已经转过了身。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下已经关灯了,只有厨房泄出一点光亮。
老板娘擦了擦手,准备走。
正好瞧见苏栎吟下楼。
“小妹,你咋又下来了?”
“姐,你这里有没有衣服借我穿一穿?”
老板娘一拍大腿,“哎呦,忘了这回事了。”
热汤洒在身上,衣服可不就是弄脏了么。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找。”
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件桃红色的衬衫回来。
“小妹,你看看这件行不?”
老板娘身材偏丰腴一些,穿的衣服对于苏栎吟来说尺码偏大。
唯有这件看起来比较合适。
“这是我去年在网上买的,当时买错了尺码,一直放到现在没穿过。”
她对照着苏栎吟比量了一下,“好像能穿进去,你试试?”
能穿是能穿。
但是这件衬衫领口开的很大,前面第一颗扣子快到她胸了。
苏栎吟抬起头,想问有没有别的衣服。
但见老板娘目光殷切的盯着自己,她也不好挑三拣四。
话到了嘴边,临时改口道。
“嗯,我觉得可以穿。”
老板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颜色我还挺喜欢的,款式也不错,就是可惜我穿不进去。”
“不过,小妹你穿上肯定好看。”
苏栎吟拎着那件桃红色的衬衫,笑了笑。
没说话。
好不容易送走老板娘。
苏栎吟回到房间,对着这件衣服开始纠结。
她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
如果只是睡觉穿,没人看见还好。
但关键是,明天天亮起来,她还得穿这一身。
毕竟脏衣服没洗。
唉,先熬过今晚再说。
苏栎吟慢吞吞解开上衣。
手腕上涂了药膏,她怕蹭到新衣服上,穿的时候比脱掉还慢。
全都穿戴整齐,苏栎吟低头一看。
两眼一黑。
黑到什么程度?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料”过。
这衣服太不正经了。
她捂了捂胸口,越发下定决心明天早起。
一定要在他们都没起床时,偷偷换掉这件。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药膏我忘记给你了,你明早起来再涂一遍。”
贺渝看房门没关,边说边往里面进。
苏栎吟下意识转身。
贺渝定在原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眼前的一幕挥之不去。
回过神后,他僵着身子往回走。
也没看路。
脸砰的一下磕在了门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