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
苏栎吟接到了袁悦打来的电话。
“贺渝姐姐,您看群里消息了吗?”
苏栎吟刚从被窝爬起来,人还不太清醒。
“没有呢,怎么了?”
“因极端天气影响,考试时间延后一天,我怕您这个点带着贺渝过来,白跑一趟。”
“好的,谢谢袁老师。”
极端天气?
苏栎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见其他颜色。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冰雪给覆盖住了。
我去。
只是过了一夜,雪就下得这么大吗?
苏栎吟收回目光,又点进了班级群。
果然瞧见不少家长回复,还有人拍了外面的雪景照片发到群里。
图片上能看出有棵树拦腰断裂,正落在马路中央,把后面的车都截住了。
苏栎吟唏嘘了一阵,才起来洗漱。
她以为自己起来得够早了。
但其余两人更早。
下楼一看,贺渝和顾南州都在一楼门口站着。
手里拿着清雪工具。
旁边的老板娘看苏栎吟下来,有些惊讶。
“这么早就醒了?”
“嗯。”
苏栎吟问道,“怎么了这是?”
“雪下得太大了,把门口都挡住了。”
老板娘也觉得不可思议,“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外面的树枝都结了冰。”
苏栎吟探出头看了一下,果然如此。
“应该是雨夹雪。”
贺渝看苏栎吟穿得单薄,脸蛋被冷气浸染得有点红,将门给关上了。
“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大家都忙着清雪,她一个人回去躺着算怎么回事?
苏栎吟果断拒绝,“我也来帮你们。”
不等贺渝反驳,她小跑着上了楼。
再下来的时候,身上裹着厚厚的棉服。
老板娘也有些过意不去,但见苏栎吟实在坚持,只好答应下来。
一行人开始在便利店门口忙碌着。
顾南州和贺渝很久没亲自动手干过活。
一开始动作有点僵硬,不熟练。
但转过头,看见苏栎吟步伐嗖嗖地在铲雪,立马不甘示弱。
两人同时加快了速度。
到最后越来越快,谁也不让谁。
顾南州抽空看了一眼贺渝。
贺渝也恰好看过来。
两人眼神无声过了几招。
然后又各自瞥开眼,低头去干自己的事。
小女孩迷迷糊糊睡醒,发现妈妈不见了。
一路穿着小拖鞋跑过来,“妈妈,好大的雪。”
“快回去,外面冷。”
老板娘把她摆正方向,推着后背让她进屋。
但小女孩正兴奋着呢。
“不要,我要玩一会儿。”
她东瞅瞅,西看看。
然后目光锁定在苏栎吟身上,撒着欢跑过去。
“姐姐,我想堆雪人。”
苏栎吟面前正巧有一个小山坡形状的雪堆。
闻言爽快答应,“可以啊,不过你先得多穿点再过来,知道吗?”
“那姐姐等等我。”
小女孩生怕苏栎吟改变主意,撒腿往回跑,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苏栎吟走没走。
老板娘有些纳闷, “这小崽子我说她多少遍都不听,你一说她就听进去了。”
苏栎吟笑道,“熟了才会撒娇呢,我们刚来没几天,她跟我们还不太熟。”
老板娘一听,也是这么个理。
顿时眉开眼笑,“这丫头算是有玩伴了,天天晚上睡觉都不舍得走呢,说要跟你们玩。”
“你们要是一走,这丫头指不定多伤心呢。”
“那我们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您。”
顾南州距离近。
听到这里,想起以前网骗时她说得那些好听的话。
不过是哄人的手段。
假惺惺的。
他脸色冷了几分,撇开目光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清雪。
贺渝一直暗中关注两人的举动。
看见顾南州主动远离,心中松泛下来。
他这边快忙完了,大步朝着苏栎吟那边走去。
“累吗?”
“要不要先回去喝点水?”
“不用。”
贺渝看她唇边起了白皮,语气执拗。
“还是回去喝点水吧。”
“真的不用。”
苏栎吟还没有那么娇气。
再者说,大家都没喊累,她一个人回去像话么?
于是瞪了一眼贺渝。
眼神警告他不要再乱讲话。
但毕竟老板娘就在身边,苏栎吟也不敢瞪得太明显。
落到贺渝眼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鼻尖和脸颊都红红的,就像是打了腮红。
水汪汪的眼睛嗔怪似的斜了他一眼。
好像在跟他调情。
贺渝喉结滚动数下,忽然感觉嘴巴有点干。
小女孩这个时候正巧跑过来。
“哎?哥哥也要一起堆雪人吗?”
“嗯。”
贺渝压下心里的躁动,蹲下身跟小女孩平视。
“哥哥和姐姐一起陪你堆雪人好不好?我们堆个大一点的。”
苏栎吟:???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一起?
老板娘早就把两人暗戳戳的互动看在眼里。
忍不住想笑。
当时那位陈乾老板来的时候说过,这两个人是姐弟。
但关系不好,所以房间要远一点,防止打架。
现在看来,打情骂俏还差不多。
哪是弟弟。
分明是情弟弟。
视线一转,又落回到远处形单影只的顾南州身上。
哎。
这三个人,还有的磨。
忙了一阵,老板娘回去准备早餐。
外面只剩下了四个人。
其中三个围在半成品雪人前面叽叽喳喳讨论。
苏栎吟皱着眉,“鼻子太丑了,我要换掉。”
贺渝伸手拦住她,“我觉得好看。”
苏栎吟:“真的很难看。”
贺渝:“好看的。”
“......”
感觉有点猪猪鼻。
上面还蹭到了灰尘,脏兮兮的。
不行了,她受不了了。
苏栎吟一把将鼻子揪了下来。
贺渝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有点郁闷的说道,“明明是按照你的脸捏的。”
小女孩哈哈大笑。
苏栎吟:“......”
苏栎吟:“我跟你拼了。”
于是三人在清扫过后的空地追逐打闹。
贺渝在前面把控速度,感觉苏栎吟追不上时,就稍稍慢下来一些。
快要抓住时,就提一点点速。
这招他是跟崇山高中的人学来的。
那时他刚好路过,看到他们在操场上形若疯癫,放肆大笑,感觉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有病。
但眼下他不自觉用了这一招,忽然品出了几分乐趣。
肾上腺素狂飙。
心脏也在急剧跳动。
苏栎吟追了一会儿,觉察到贺渝在耍她。
愤愤停了下来。
从地上团起一个雪球砸了过去。
小女孩有样学样,也抓起一把雪扔过去。
“哥哥不准欺负姐姐。”
“......”
顾南州不知道看了多久。
等回过神,他拿着清扫工具回到便利店里,继续用手机处理工作。
只是偶尔眼神会瞟向窗外。
苏栎吟那张表情鲜活灵动的脸撞进他的视线里。
顾南州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手机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
如果是伪装,会装得这么像吗?
她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