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一天晚上。
陈乾给贺渝打去了电话。
苏栎吟正在对面床上躺着刷视频。
听到震动声,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
贺渝不动声色在裤子口袋里按了下,然后震动停止。
“我下去一趟。”
他们不确定在这里住多久,所以房费是每天缴纳。
苏栎吟正在检查手机刚才震动的原因,也没多想。
“嗯,那你去吧。”
贺渝到了外面,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
等候的间隙里,他心情很沉重。
因为陈乾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平时会跟他微信联系。
如果打电话过来,说明问题很严重。
第一遍陈乾没接。
贺渝又拨过去第二遍,依然没接通。
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将手机胡乱塞进口袋里,匆匆上了楼。
苏栎吟还躺在那里看手机。
见到贺渝脸色不对,有些诧异。
“怎么了?”
“我们今晚去别的地方住。”
苏栎吟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贺渝已经蹲下身,去拔插座上的充电器。
然后又去蛇皮袋里挑拣了要穿的衣服。
苏栎吟心里一紧,赶紧跳下床跟着收拾。
“贺成耀来了?”
“嗯。”
贺渝怕苏栎吟害怕,安抚道。
“只是初步的猜测,但保险起见我们今晚还是先离开这里。”
苏栎吟点点头,“那我们都带些什么?”
“就拿日常穿的衣服就行,房间不退,其他东西先留在这里。”
“行。”
两人的衣物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手中提着的是垃圾袋。
然后双双穿着睡衣下了楼。
前台还在追剧,听到声音,也只是象征性的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
宾馆附近有超市和零食店。
住宿的客人穿着睡衣下楼买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又有人进来。
前台瞧着是个生面孔,便问道。
“先生有预定的房间吗?”
来人正是顾南州。
他先是往楼上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压低嗓音问道。
“这个人来没来过你这里?”
他将手机上早已准备好的照片递了过去。
前台看了一眼,有了印象。
这不是那天被一路扛进宾馆的女孩子么。
宾馆前台眼神微妙,“抱歉先生,我们这边不能泄露客人隐私。”
殊不知这句话,相当于变相回应了顾南州。
看来他要找的人真在这里。
顾南州脸色温和了许多,跟前台解释道,“这是我妹妹。”
“前几天跟家里人闹别扭,离家出走了,我们家里找得很着急。”
“如果你见过她,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么?”
前台一听,心里暗道不好。
若只是出轨抓奸的戏码,他们还能当个热闹看。
但万一涉及到别的违法事件呢?
毕竟那天她们只看了男生的身份证,没看那个女孩子的。
于是含糊应了下来,“好的,如果看到我们一定及时通知你。”
顾南州点点头,“不过时间不早了,帮我定个单人间吧。”
等都办理完毕,顾南州上了楼,却没有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等了一会儿。
这个地方是视野盲区,前台看不见他。
前台那个小姑娘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听见有什么声音,赶紧拿出手机给老板打去了电话。
“305有个客人.......”
顾南州心里记下来这个房间,径直去了305。
他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也在意料之中。
他又敲了一遍。
隔壁倒是出来人了,那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肉夹馍正在啃。
说话粗声粗气的,“你找谁?”
“这个房间里的人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男人咀嚼的动作一顿,“你干啥?”
“我妹妹离家出走,我过来找她。”
顾南州用的还是那个借口。
若是说女朋友,一般人为了避免引火烧身,可能不会直接告诉他。
所以兄妹的身份最好用。
大哥信了几分,脸色变得微妙。
“你再等等吧,他们出去了。”
顾南州声音听不出情绪来,薄唇动了动。
“他们?”
“对啊,有个男的跟她一起住,看着年纪小一点。”
到这里,顾南州基本上可以确定。
苏栎吟和贺渝就住在这里。
“好,谢谢。”
他守在门边等了一会儿。
十分钟过后,也没有人回来。
现在是深冬,外面天寒地冻。
除了那种24小时便利店,其他地方大多都打烊了。
他们就算是买东西,也不该这么久不回来。
顾南州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转身又下了楼。
前台刚打完电话没多久,看见他一时有些心虚。
顾南州指了指她旁边的电脑,“能让我看下你们店里的监控吗?”
“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是吗?”
顾南州声音冷淡,“那你上班时间追剧也符合规定吗?”
“......”
前台小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被对方的气势给吓到了。
“我,我这就帮您调监控,您别举报我行吗?”
“看情况。”
......
深更半夜,大家基本上都睡下了。
苏栎吟和贺渝两个人跟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似的。
睡衣外面裹着厚重的棉服外套,站在街边吹着冷风。
很奇怪。
苏栎吟心里倒没有多慌乱害怕,只是有点茫然。
“我们要去哪儿?”
贺渝看她脸蛋被冻得通红,伸手帮她戴上帽子。
“等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谁啊?”
贺渝没回应。
苏栎吟也没有再问。
过了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上车吧。”
声音有点耳熟。
苏栎吟也没顾得上看,和贺渝一起坐在了后排。
然后车子一路疾驰。
苏栎吟恍惚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
这不是陈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