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坚持的东西,一瞬间轰然倒塌。
贺渝心脏急速跳动,脑海中一片空白。
可走廊外的女人却不知道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察觉到他投来目光,苏栎吟便困惑的抬起头。
唇角抿出一点笑意来。
贺渝呼吸乱了节奏,目光紧紧盯着那张脸,再也看不进去其他。
直到王若颖出声唤道,“贺渝?”
“你刚才在听我讲话吗?”
贺渝勉强收回视线。
“抱歉。”
听到这两个字,王若颖眼眶已经红了。
贺渝却还没说完。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啊。”
王若颖吸了吸鼻子,“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们只知道吃喝玩乐混日子、性格幼稚得要命。”
“而你成绩好、又有上进心,为人内敛低调、绅士温柔...”
“那是你眼中的我。”
贺渝轻轻打断她的话,“你是带着滤镜看我的。”
“真正的我卑劣不堪。”
王若颖以为贺渝是为了拒绝她,故意贬低他自己。
一时有些难过,“我不信。”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读书吗?”
“又为什么这个年龄还在读高三?”
王若颖一时呆住。
贺渝挑明刚才那番话的用意,“其实你并不了解我。”
他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身后的王若颖却再次追了上去。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她觉得贺渝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算是明确的拒绝。
因为想要了解一个人,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唯有好感是无法后天把控的。
贺渝沉默片刻,“从未。”
“......”
同桌上完厕所回来,瞧见王若颖还趴在桌子上,以为她在睡觉。
结果坐到座位上一看,她眼睛又红又肿。
“我靠,你咋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王若颖心里的委屈劲儿就绷不住了。
扑到同桌怀里嚎啕大哭。
“我失恋了呜呜呜呜...”
同桌一脸茫然,“你啥时候恋的啊?”
“暗恋也是恋啊。”
“......”
“哎,我早说过让你不要陷得太深。”
“他心里肯定是有人了。”
同桌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哭了嗷,以后还会有更好的等着你。”
......
从学校回到宾馆房间,贺渝格外沉默。
苏栎吟有时候跟他说话,他就像没听到一样。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他不在状态,苏栎吟默默退到一边,没有去打扰。
晚饭仍旧是点外卖。
吃完后,熬夜后遗症又上来了。
苏栎吟格外犯困,吹完头发就赶紧上床睡觉。
等贺渝洗完出来时,床上的人呼吸清浅,俨然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也回到床上躺着,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开始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来。
在百度上面搜索:“喜欢一个人的具体表现。”
点赞最高的那条帖子,罗列出了好几条“证据”。
其一,会对ta产生占有欲,尤其是看到异性出现,会吃醋。
显然,这条贺渝中了。
他不紧不慢地看向下一条。
其二,情绪失常,会随着对方的举动大起大落。
贺渝回想着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甚至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让陈乾暗中阻拦苏栎吟跟异性接触。
可是,这也不一定就是喜欢。
他最初的目的只是不想苏栎吟从他身边逃走。
看到第三条时,贺渝目光顿住。
“会对ta产生欲望,渴望有肢体接触。”
这一点,他竟然找不到任何例子进行反驳。
后面的那些,贺渝已经无心去看。
他关掉手机,心烦意乱的侧过身来。
却不想正好对上苏栎吟的睡颜。
她也是侧躺着,骑着被子睡得香甜。
脸蛋被枕头压得微微嘟起,连带着那张唇也格外饱满。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贺渝喉咙紧了紧。
隔壁又传来咣当一声。
贺渝的思绪猝不及防被打断。
“......”
“老公,别着急嘛...”
“宝贝,先让我亲一口。”
又开始了。
贺渝闭了闭眼,重新躺平。
在一连串不可描述的声音中,勉强睡去。
早上六点多,苏栎吟先醒了。
她闲着没事,开始整理贺渝带回来的蛇皮袋。
这些天总是从里面拿衣服,都弄乱了。
整理到一半,瞧见贺渝从床上坐起来。
“哎,你醒啦?”
苏栎吟招呼了一句。
贺渝好像才回神似的,声音有点粗哑。
“嗯。”
说完,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后身形被迫定在那里。
贺渝缓缓低头看去,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情况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
趁着苏栎吟转身,他叉开腿快速进了浴室。
苏栎吟听到身后有水声,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继续动手整理着。
快要收拾完时,听到浴室里的人声音低沉郁闷。
“能帮我拿套衣服吗?”
“等下。”
苏栎吟重新拉开袋子,找到了贺渝的睡衣。
刚走两步,从上半部分玻璃中跟贺渝视线对上。
“......”
苏栎吟赶紧将目光挪开,从拉门那里将衣服递过去。
贺渝接过看了一眼,默了默。
“你只拿了睡衣?”
“对。”
苏栎吟仍旧低着头,“你还缺什么?”
“内裤。”
贺渝其实很不想说。
但是浴室里的那条已经脏了。
苏栎吟匆匆离开。
再出现的时候跟螃蟹一样,横着过来的。
她对着床的方向说道,“你看看这条可以吗?”
“嗯。”
手里的东西消失,拉门也被关上。
苏栎吟松了口气。
但门内的贺渝却忍不住回想她刚才耳根泛红的样子。
只是拿个贴身衣物就这样害羞。
那要是做点别的,岂不是?
手里那条浅灰色的布料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因为贺渝刚刚又想到,苏栎吟摸过的。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作祟。
感觉那布料上带了一股柚子味。
呼吸再次紊乱。
贺渝暗恼自己胡思乱想,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但刚触及到脸庞时,又怕苏栎吟听见会问。
于是卸了力道,几乎是轻轻拍过去的。
他闭着眼睛将那条布料穿上。
企图用速度战胜杂念。
但显然失败了。
上衣还没等穿,他又咬牙切齿的全脱了下来。
又重新洗了一遍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