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里。
苏栎吟噩梦缠身。
她记得自己醒来过几次，但是重新闭眼，那噩梦居然还能接上。
梦里一会儿是顾南州，一会儿是贺渝。
但她并不知道顾南州长什么样，所以醒来后关于他的记忆很朦胧。
贺渝那部分倒是印象深刻。
梦中，贺渝把她拴在了贺家老宅地下室的床上。
双手交叉固定在头顶上方，嘴巴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浑身不着寸缕。
只有眼睛能动，然后惊恐地看到旁边柜子里摆着一排原主买过的小玩具。
“......”
苏栎吟又吓醒了。
一身冷汗从床上弹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还能听到楼下有人在说笑聊天。
狂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只是梦而已。
不要自己吓自己。
苏栎吟定了定神，起身去叠被子。
今天二楼格外冷清，连个打麻将的人都没有。
她洗漱完出来时，才发现贺渝那间屋子房门是敞开的。
里面同样没人。
他去哪儿了？
苏栎吟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之前那个女人上了楼。
“呀，小妹醒了？”
她手里端了一碗馄饨，笑吟吟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还想着，要是馄饨凉了，到时候再给你热一下。”
“正好，你现在趁热吃。”
苏栎吟往墙上扫了一眼，现在八点了。
“贺渝呢？”
“他早上六点多就走了。”
女人开始转述贺渝的话，“他让你留在这里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好。”
苏栎吟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吃着馄饨。
里面放了不少香菜，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忽然愣住。
“姐，这碗馄饨是你自己煮的吗？”
女人这会儿正要下楼，一边走，一边扬声回道。
“不是，是你弟弟让我给你买的。”
苏栎吟盯着汤里飘过的香菜末，心情复杂。
临近中午。
贺渝才终于赶回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陈乾。
这还是头一次三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陈乾不想让贺渝挨着苏栎吟，便暗中撺掇小女孩挤进去。
小女孩一开始还有些犹豫。
直到陈乾往她兜里塞了一把糖。
她眉开眼笑搬起小板凳坐在苏栎吟旁边，声音甜甜叫道，“姐姐，我好喜欢你呀。”
“我能坐在这里吗？”
谁能拒绝这么个萌萌的娃子。
苏栎吟一颗心都化了，也顾不上猜测贺渝早上去干什么了，连忙腾了点位置。
贺渝看着中途插进来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故作镇定的陈乾。
沉默着没说话。
饭后。
陈乾留在一楼休息。
贺渝看苏栎吟上了二楼，也要跟着上去。
小女孩又拉住了他的衣摆。
“哥哥，我有作业不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
远处，陈乾还在躺椅上假寐。
察觉到小少爷投来的目光，眼皮子跳了几下。
但好在最后无事发生。
贺渝看着自己腿边的小女孩，耐着性子问道，“你上几年级了？”
“二年级了。 ”
“......”
二年级应该学什么？
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你把不会的题拿来我看看。”
“好。”
小女孩生怕贺渝趁这个机会上楼，一路小跑来到收银台后面，从书包里摸出作业本来。
然后跑回来，递给贺渝。
贺渝简单看了看，有了主意。
“这里写作业不方便，我记得楼上有桌子，我上去教你吧。”
小女孩呆愣一瞬，下意识回头看向陈乾。
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但陈乾这会儿正心虚着，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小女孩只好回过头来，“好。”
一大一小两个人上了楼。
到了上面，贺渝只给她讲了几个例题。
“剩下的你自己尝试着做，看能不能做出来。”
小女孩见他又要进那位姐姐的房间，连忙叫住了他。
可叫完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渝从兜里摸出两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蹲下身来跟她平视，“喜欢那位姐姐吗？”
小女孩点点头。
贺渝又问，“那你想跟那位姐姐一起玩吗？”
小女孩脆生生答道，“想。”
“嗯。”
贺渝嗓音压得很低，“哥哥也喜欢那位姐姐，所以要去找她玩。”
他起身要走，小女孩又拽住了他。
“可是......”
贺渝重新蹲下，“那我再问一遍。”
“你讨厌我吗？”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贺渝语气不紧不慢，“也就是说，你喜欢我和那位姐姐。”
小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贺渝又来了一句。
“四舍五入，你也喜欢我和那位姐姐在一起玩。”
小女孩表情呆滞。
贺渝：“本来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的，但是你作业还没做完。”
贺渝：“所以只能我和那位姐姐先玩。”
他从小女孩手中扯回自己的衣摆，径直走到了苏栎吟房间门口。
身后再也没有人阻挠他。
但贺渝非但没有松懈下来，反而紧张得要命。
他好像得了一种病。
一靠近苏栎吟，就会心跳加速的病。
没有让他等太久。
面前的门开了。
苏栎吟心事重重看向他，“你来干嘛？”
贺渝瞥了眼身后，瞧见小女孩虽然坐在凳子写作业，但耳朵正在侧着偷听。
于是压下后喉咙里原本要说的话。
“过来找你玩。”
“？”
“进去再说吧。”
他迈开长腿进去，房门紧随其后关闭。
楼下的陈乾见上面的人迟迟没下来，总觉得有些不妙。
从躺椅上起身，放轻脚步上了楼。
然后看见小女孩正坐在那里写作业。
贺渝不在这里。
周围所有房间的门都是紧闭的状态。
陈乾暗道不好，匆匆走到小女孩面前问道。
“给你讲题的那位哥哥去哪儿了？”
“他找姐姐去玩啦。”小女孩老实答道。
果然如此。
陈乾皱着眉追问道，“他们玩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女孩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但感觉写作业写了好久。
于是回道，“上楼没多久，他就进姐姐房间了。”
“......”
“我不是让你看着他们吗？”
小女孩听着这话像是质问，心里有些不舒服，瞪了他一眼。
“我不会再理你了。”
然后抱起作业一溜烟跑到了楼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