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苏栎吟和贺渝被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震醒了。
有人在放挂鞭。
苏栎吟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
如果没有贺成耀这档子事，他们应该在家里过的。
一时间有些不是心思。
洗漱完出来，恰好有个女人上了楼。
她应该就是昨晚那个小女孩的妈妈了，看着面相很和善。
“我今早包了点酸菜馅的饺子，你们下楼吃点吧。”
苏栎吟有些过意不去，“你们够吃吗？”
那女人笑道，“包了很多呢，就怕你吃不完。”
昨晚折腾了一趟，现在确实有点饿得慌。
苏栎吟没再推辞，和贺渝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下的便利店还是蛮宽敞的，在临近门口的位置上摆了张圆桌。
已经有四五个人先落了座，男女老少都有。
看来一家子人都到了。
苏栎吟和贺渝挨着这一家人坐下，有种很新奇的感受。
好像自己也融入进去了。
“小妹，你爱吃醋吗？”
女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苏栎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是厨房会用到的那种醋。
“可以的。”
苏栎吟接过来，在碗里的酱油中倒了一点点。
倒完后，发现贺渝正在看她。
她顺口问道，“你要来点吗？”
桌子虽然大，但是架不住人多。
贺渝那边坐着小女孩，不太方便抬手。
便说道，“那你给我倒一点吧。”
“好。”
她慢慢倾斜瓶子，哪知最后忽然手抖了一下。
一大口老陈醋就进了碗里。
贺渝：“......”
苏栎吟也觉得尴尬，匆忙将瓶子放回到旁边。
“要不我们换一下吧，我爱吃醋。”
贺渝挡了一下，“不用，我也爱吃。”
这话本来没有别的意思。
但小女孩忽然抬头冲着两人嘿嘿笑了一下。
倒让怀有心事的贺渝，一时定在原地。
耳根蓦地发烫。
苏栎吟则是一头雾水，最后也冲着小女孩笑了一下。
一家人吃饭免不了要聊天。
苏栎吟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贺渝默默吃着饺子，眼神时不时往苏栎吟脸上看。
酸菜馅本来就酸，碗里没倒酱油，全都是醋。
一口下去，酸得牙都快掉了。
贺渝却莫名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饭后，店里来了客人。
苏栎吟本想回楼上歇着，但又听女人说白天会有人过来打麻将。
可能会比较吵。
索性去附近转一转。
她是自己去的。
但贺渝也跟着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始终保持在一米的距离。
苏栎吟踩着地上的积雪，有点郁闷。
最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贺渝也跟着停下，静静看过来。
“......”
“你跟着我干嘛？”
“没跟着你。”
昨晚的事已经够让苏栎吟烦心了。
她现在只想自己静一静。
于是转过身走得飞快。
身后那人脚步也跟着加快。
两人像是参加竞走比赛似的，谁也不让谁。
贺渝有先天优势，那双大长腿，一步顶她两步。
最后苏栎吟气闷地刹住了步子。
走神中的贺渝没刹住。
直接把她撞得一个趔趄。
然后回过神，赶紧拉住了她。
苏栎吟就这样猝不及防跌进了贺渝的怀里。
耳边心跳声重如擂鼓。
苏栎吟愣怔抬起头，发现贺渝那双黑眸中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炙热厚重。
又很粘稠，落在她身上仿佛拉了丝。
她心中猛地一跳，赶紧推开了他。
“不要再跟着我了。”
贺渝果真没有再跟上。
他眼睁睁看着苏栎吟往便利店的方向跑，最后身影淡出视线。
怀中忽然空落落的。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刚才这里悸动得厉害。
......
一晃到了晚上。
陈乾说顾南州也在福莱宾馆订了房间，准备守株待兔。
贺渝便把留在这里多住一晚的消息通知给苏栎吟。
苏栎吟什么都没问，直接回了房间。
贺渝想找她聊一聊。
先前那个小女孩又上了楼，“姐姐要休息啦，哥哥也早点睡觉噢。”
“......”
不用问，又是陈乾暗中做的手脚。
贺渝只好一脸郁闷的回到房间。
到了半夜，苏栎吟听到门口有些微弱的声响。
就像是不小心碰上去的。
苏栎吟盯着那扇门没说话。
门外的人也没走。
过了能有半分钟，贺渝压低嗓音问道。
“我们聊一下可以吗？”
苏栎吟心里乱乱的，不想跟他说话。
贺渝没听见声音，以为苏栎吟睡着了，只好沉默着离开。
哪知刚走一步，就听里面传来砰的一声。
是苏栎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苏栎吟还保持着翻身的动作，一时间懊恼不已。
贺渝折返回来，站在门口。
他没再出声询问，就这样等着苏栎吟的答复。
最后，门开了一条小缝。
苏栎吟大半个身子缩在门后，“聊什么？”
“陈乾。”
苏栎吟又想关门了。
但贺渝提前用手挡在了门缝里，“可以听听我的解释吗？”
苏栎吟默了默，最后侧身让贺渝进来。
屋子里只有张床，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
苏栎吟坐在了床边，贺渝却不好跟着坐下。
但站着又有种居高临下感觉，不太礼貌。
最后他半蹲在苏栎吟身边，一条膝盖落在地板上维持着平衡。
“我住院期间，他来找过我。”
苏栎吟：“嗯，我知道。”
贺渝虽然猜到会这样，但真听她亲口承认，心里还是一紧。
“是我打电话叫他过来的。”
苏栎吟垂眸看向他。
贺渝不紧不慢地说着，“之前我很想逃走，所以趁你不在，用别人的手机联系到了陈乾。”
“那现在呢？”
苏栎吟想问：那你现在就不想逃走了吗？
但贺渝下一句就跟了上来。
“我想留在这里参加高考。”
来之前，贺渝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来圆谎。
比如陈乾留在这里，是为了防止贺成耀对他下手。
可看着苏栎吟眼神中带着些失望和不安，他忽然不想再继续骗她了。
“陈乾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们。”
“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到临城。”
这是贺渝今天新做出的决定。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苏栎吟心中惊颤。
“回去之后呢？”
“......”
贺渝还没有想好回去后的事。
毕竟父亲留下的几处房产全都被贺成耀据为己有了。
也许回去后，应该买套房子。
但眼下还有个棘手的问题。
他只是个穷学生，没有钱。
苏栎吟见他两眼沉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心里越发不安。
她就说这两个人怎么迟迟不动手。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