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记得她说过的话。
每一句他都记得。
苏栎吟强压眼底翻涌的情绪,没让眼泪当场飙出来。
“那,那你给我戴上。”
灯柱的光很柔和,刚刚好照亮苏栎吟的脖颈。
贺渝将红绳绕了过去,细心妥帖的拉紧。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理解那些求神拜佛的人是一种什么心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栎吟转过身来,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回去路上。
苏栎吟手捧着花,全程低头往前走。
贺渝跟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
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两个人。
但一切又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因为刚确定了关系,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或者眼神,都能牵扯到对方的情绪变化。
苏栎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炙热,浓重。
牢牢印在她的后背上。
心砰砰的快要跳出胸膛。
进了电梯后,空间变得狭窄逼仄。
贺渝瞧见苏栎吟的唇角有一处细微的破损。
眸色深了些许。
赶在电梯运行时哑声问道,“疼吗?”
苏栎吟下意识抬头,“什么?”
却见贺渝盯了她几秒,然后突然伸手。
指腹在唇角轻轻擦了几下。
像是在摩挲。
“这里,破了。”
苏栎吟的心,乱了。
感觉贺渝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破了,好像是要索吻。
她匆匆偏过头。
“不疼,会慢慢长好的。”
贺渝收回了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唇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苏栎吟手里拿着花,不方便找钥匙。
贺渝自觉的上前开门。
苏栎吟先一步进屋,摸黑将花摆在了茶几上。
贺渝不知何时靠了过来。
等苏栎吟察觉到,那道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已经落在了耳畔。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还是执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因为今晚发生的这些事,太像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苏栎吟听出来他的不安,主动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啄吻了一下。
“就是这种关系。”
“还需要我提示得再明显一些吗?小男友?”
后三个字,突然刺激到了贺渝。
他失声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胸膛起伏得厉害。
苏栎吟听他气息急促,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贺渝额头抵着她的耳垂,克制地蹭了蹭。
“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几乎是用气音说的。
苏栎吟身体莫名热了起来。
她撇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
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
贺渝反复描摹着苏栎吟唇角的破损。
他怕再次弄伤苏栎吟。
苏栎吟却以为他不会。
她想着,自己虽然没实战过。
但起码见过别人怎么亲。
于是,她环着贺渝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菜鸟师父,带着一个小白徒弟。
在唇枪舌战中终于学会了怎么换气。
彼时,两人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汗浸湿了。
苏栎吟累倒在贺渝怀里,浑身发麻。
贺渝反应要更激烈一些。
身下的裤子被绷得很紧。
他有点难受。
可是,他舍不得松开苏栎吟,还想再抱她一会儿。
只能喘息忍耐。
苏栎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迷蒙的双眼找回了些许清明。
“广场的那些灯还没收拾。”
贺渝嗅着她的发香,声音发紧。
“嗯,陈乾去收拾了。”
歇了几分钟,苏栎吟又问。
“刚才在广场上,你说你自控力不差。”
“这跟你表白有什么关系?”
贺渝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栎吟以为他没听清她刚才的问题。
正打算再问一遍,身前传来很低的一声。
“我那天听见你们说话了。”
苏栎吟有点懵,“我和谁?”
“孟嘉佳。”
记忆闪回到最近的一次通话。
苏栎吟记得孟嘉佳问她,“你俩直接在一起呗?”
“你到底纠结什么?”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
见苏栎吟突然没了动静,贺渝心里一紧。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只是那会儿刚好要去上厕所。”
“......”
贺渝声音越来越小,“你生气了?”
“没。”
苏栎吟只是觉得丢脸。
她将额头砸在他胸膛上,嘴里啧了一声。
“你那天到底听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其实挺难回答的。
如果实话实说,其实贺渝全都听见了。
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但他要是敢这么说,恐怕刚到手的名分便会被人收缴回去。
“就听见你说......恋爱会影响学习。”
他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实则在字斟句酌。
苏栎吟抬起头来,半信半疑盯着他。
“就这一句?”
“嗯。”
贺渝不着痕迹圆谎,“当时急着上厕所,所以没往下听。”
“你后面又说了什么?”
苏栎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连忙从贺渝胸膛前移开。
“没说什么,就和孟嘉佳随便聊了聊。”
怕贺渝接着追问,她连忙岔开话题。
“那你选在出成绩的这天表白,也是提前设计好的?”
“对。”
“我想向你证明,我可以克制好我自己。”
客厅没开灯。
昏暗环境下,苏栎吟只能瞧见贺渝垂眸看着自己。
眼底情绪辨不清晰。
但那道目光一如既往的火热。
好像在等她的反馈。
苏栎吟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嗯,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