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苏栎吟听见玄关处有悉悉索索的声响。
她知道贺渝是准备偷偷出去跟陈乾赴约。
静静等了一会儿。
直到房门打开又关上。
苏栎吟摸黑爬起来,换衣服,穿鞋,拿上钥匙和手机下了楼。
她想看一看这两个人究竟要干什么。
一路穿过偏门,沿着冷清的街道往前又走出一段距离。
苏栎吟看见贺渝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抬腿往左边岔路口跑去。
苏栎吟急忙跟上。
等到了那里,却没见半个人影。
贺渝不见了。
这附近有个施工快要结束的广场,外面围栏还没撤掉。
旁边有个空隙能钻过去。
贺渝难不成进到里面了?
苏栎吟犹豫几秒,还是选择进去看一看。
广场内部基本修缮完毕,周围空荡荡,连个活物都没有。
苏栎吟越往里面走,越有些发毛。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也跟着亮起。
所有的光柱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将她困在里面。
苏栎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像是隐隐觉察到了什么,浑身血流速度加快。
直冲脑门。
光亮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朝她走来。
“吟吟。”
这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含着数不尽的缠绵情意。
听得人骨头发酥。
苏栎吟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俊脸,说不出话来。
贺渝手里捧着玫瑰花束,轻车熟路跨过灯柱。
仿佛私底下练过成百上千次。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凝着她。
“这段时间,我脑海里全是你。”
这话一出,苏栎吟脑子嗡的一下白了。
贺渝红着耳根,还在持续输出。
“想陪着你一起上班,一起追剧,一起做家务。”
“但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所以我拼命克制自己,每当想要靠近你时,就去书房刷题。”
说到这里,贺渝语气里掺杂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我自控力不差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
贺渝单膝跪下来,将那束花往前递了递。
他在紧张,手腕带动花束止不住的发颤。
眉眼低垂,连抬头看苏栎吟的勇气都没有。
脊背紧绷得厉害。
然而等了几秒,苏栎吟都没去接那束花。
心里的期盼和不安转瞬成了死寂。
他紧抿着唇,固执地继续跪着。
又过了半分钟左右,头顶上方传来一句问话。
“你准备这些,花了多长时间?”
贺渝仍旧是低着头,“从年后就开始筹备了。”
“我出的主意,陈乾从中辅助。”
“下午你和陈乾见面,也是为了这件事?”
“嗯。”
苏栎吟又问,“为什么不在家里弄这些?”
“怕你不喜欢。”
贺渝声音有点沉闷,“那样,以后你每次回到家,都能想起这段不愉快的经历。”
他预感这次表白大概率是失败了。
不等苏栎吟回应,他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一开始想选在环境氛围好一点的地方。”
“但那种地方人太多,你会觉得不自在。”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因为旁人的言论,影响你的决定。”
“......“
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女孩。
都是苏栎吟自己胡乱猜测出来的。
苏栎吟静静听着贺渝的诉说,听他为了今晚跑了好几家花店,又通宵准备了几十个备用方案。
心绪难平。
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红了。
她哑着嗓子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答应怎么办?”
贺渝长睫抖了一下。
“那就过段时间再重新来一次。”
“直到,你讨厌我为止。”
手里的花束,突然间被人夺了去。
贺渝心里的酸涩还来不及展开,就被迫戛然而止。
他不明所以抬起眼眸,只见一大片阴影压过来。
唇瓣覆上一层软糯的触感。
甜滋滋的。
柚子味。
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苏栎吟保持俯身的姿态,单手摸着他的脸颊。
唇碾着唇。
没有丝毫缝隙。
当然,也没有更进一步。
贴了一会儿,苏栎吟才觉得自己有点冲动。
后撤一步,想要退到安全距离。
贺渝却突然反应过来了。
一手揽住苏栎吟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刚刚分离的唇,再次紧密贴在一起。
“贺,唔......”
苏栎吟想要叫停。
可唇瓣张开,给了某人可乘之机。
贺渝毫无技巧,全凭本能。
动作生涩地攻城掠池。
一吻结束,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贺渝盯着苏栎吟的唇瓣,喉咙发紧。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亲都亲了。
还问她什么意思?
苏栎吟捂着发麻的嘴巴,瞪他一眼,“我不知道。”
然后拿着花准备原路折返回去。
走到最近那根灯柱前,她才瞧见下面放了一个礼品盒。
贺渝追上来,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要拆开看看吗?”
那盒子不太大,瞧着也不像是装首饰的。
苏栎吟带着几分好奇打开。
一块红布包裹着的木制平安符映入眼帘。
上面穿了红线,能戴在脖子上。
苏栎吟拿起来,甚至能闻到一股香灰味。
贺渝:“陈乾说这附近有个寺庙,挺灵验的。”
贺渝:我就去帮你求了一个平安符回来。”
苏栎吟记得这附近没有寺庙。
“你到底去哪里弄的?”
贺渝顿了顿,如实报了一个地址。
苏栎吟惊了。
这两个地方相隔几百里地。
便是开车往返,也得四五个小时才能回来。
“你什么时候去的?”
“我请了半天假。”
“......”
折腾半天,就为了这个东西?
而且苏栎吟记得贺渝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她捏着那枚平安符,忍不住问道。
“其他礼物不行么,为什么非得是这个?”
贺渝脸色认真。
“因为,我想帮你实现你的新年愿望。”
苏栎吟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眶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