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棚的灯一直在晃。
晃得人眼晕。
苏栎吟双眼失焦，唇瓣被吮得嫣红。
被迫半张着，大口大口吸入新鲜空气。
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苏栎吟恍然发现，不是灯在晃。
是她自己在动。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拱在她锁骨处，不安分地蹭弄着。
炙热的湿吻从颈侧密密麻麻一路向下。
结果被睡衣领口的扣子拦住了去路。
贺渝像得不到糖吃的孩童，急切地在那里打转。
不得章法。
短粗的黑发在皮肤上碾过，掀起一阵细密的痒。
“贺，贺渝。”
苏栎吟声音带了点喘，伸手推他的头。
“别这样......”
贺渝动作没停，声音依然哑得不成样子。
“不喜欢吗？”
“......”
苏栎吟心想，就算是喜欢。
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领口突然一松。
誓死扞卫她的扣子，被人攻破了。
那股身体里自带的幽香，扑面而来。
贺渝停顿了半秒。
在就此收手和继续“补偿”中，选择了后者。
他猛地将头埋了下去。
苏栎吟大惊失色，双手本能抓住他的头发。
“你，你快起来。”
“差，差不多...”
苏栎吟想说：差不多可以了。
话到一半，突然变成尾音拔高的一声“啊”。
好像有电流四处乱窜。
苏栎吟狠狠哆|嗦了一下。
等回过神，又去薅贺渝的头发。
“别闹，我，我明早还要上班呢。”
“你起来。”
贺渝装没听到。
继续在那里拱，拱完又开始蹭。
第二颗扣子也开了。
触感依然过分柔软。
贺渝这才反应过来，“你里面没穿东西？”
苏栎吟脸上的绯红还没褪去，“睡衣上面有胸垫。”
也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贺渝。
他眸色暗了暗。
在苏栎吟伸手推他之前，再次低下了头。
“......”
所幸，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因为苏栎吟一脚踹开了他。
“你刚才咬我干什么？”
她应该是气狠了，系睡衣扣子的动作又急又抖。
边系，边瞪着他。
贺渝老老实实站在床前，垂着头。
“对不起。”
苏栎吟没好气怼他，“说对不起，我就不会痛了吗？”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咬人？”
贺渝神色紧张，“很疼吗？”
“让我看看。”
苏栎吟拍掉他探过来的手，“不用你看。”
贺渝抿了抿唇，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自责和后悔。
“我，我想留点痕迹。”
痛意正在消散，但温热的触感还在存续。
苏栎吟悄悄揉了揉被咬的位置，听见这话茫然抬头。
“什么？”
“我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但刚才没有控制好力道。”
贺渝声音很低，“是我的错。”
苏栎吟沉默许久。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什么叫留下痕迹？
恍惚间，苏栎吟想起孟嘉佳曾经分享给她的小漫画。
好像男女主亲热时，都热衷于在伴侣身上留下吻痕。
就像盖章一样，彰显自己的占有欲。
贺渝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苏栎吟悟了。
轻咳一声，给他讲解。
“留下痕迹的方式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用咬人这么野蛮的方式。”
“不信你看。”
苏栎吟扯过他的手臂，低头猛嘬了一下。
一个新鲜的草莓印诞生了。
“就是这样，学会没？”
贺渝低头看了几秒。
“没学会。”
“哎呀，这多简单。”
苏栎吟又拽着他的手臂，给他示范了一下。
湿润，滑腻。
接触到皮肤上时，感觉心情分外的好。
贺渝静静看着苏栎吟操作完。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某种期盼。
“这次会了没？”
贺渝喉结轻轻滚了下。
“我试试。”
苏栎吟以为，他要在他自己手臂上试。
于是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等待验收教学成果。
结果贺渝朝她走来，微微俯身。
颈侧那块皮肤被人用牙齿叼了起来。
慢慢碾磨。
“......”
结束时，贺渝下巴习惯性在她颈窝蹭了蹭。
“会了。”
却不想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苏栎吟好像被吓到了，表情带着几分无措。
不等贺渝说话，她慌里慌张跑进浴室。
瞧见镜子里面的她，脖子上果然多了一枚吻痕。
位置特别显眼。
她一路捂着脖子回到卧室，看贺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你别在这里留痕迹呀，会被人看见的。”
贺渝不明所以，“那就让他们看见。”
苏栎吟：“......”
不相干的人倒也罢了。
关键是她还要上班，像聂慧这样的老熟人看见了肯定要问。
但她对外声称自己没有男朋友。
这根本不好解释。
贺渝还在上学，不适合公开恋情。
苏栎吟心里想了很多很多，没注意到贺渝的脸色变了。
“总之，我们现在还是低调一些。”
“等到合适时机再......”
苏栎吟正打算跟他提，先隐瞒恋情的事。
贺渝突兀插了一句话，“知道了。”
声音有点冷淡，不似刚才那般热络。
苏栎吟疑心多看了他两眼。
见他眉目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这才收回目光。
“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实在不行，我明早起来找条围巾挡一下。”
贺渝转身就走。
苏栎吟已经忘了她要给贺渝“补偿”的事。
她以为贺渝要去睡觉，便冲他摆了摆手。
“晚安。”
两分钟都没过，贺渝又出现在了门口。
苏栎吟从床上坐起，“你咋回来了?”
这话一出。
先前还寡淡没什么表情的面孔，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
他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不走。
眼神凉飕飕盯着苏栎吟。
苏栎吟视线下移，终于看见贺渝手里拿着的枕头。
坏了。
把这遭忘了。
苏栎吟赶紧拖着自己的枕头，身子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上来睡吧。”
她思忖着，要不要再说什么好话哄哄他。
却见门口人影闪动。
那个她以为会闹别扭，耍小性子的人，一声不吭躺在了她的旁边。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跟她钻进了同一床棉被里。
熟悉而又渴望的气息再次包裹全身。
贺渝深吸一口气。
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