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吟脑子一瞬间空了。
耳边回荡着聂盈盈那句没有感情波动的“宿主”。
她哆嗦着唇问：“你刚才说什么？”
“宿主。”
“聂盈盈”这次口齿清晰了不少。
“我是吱吱。”
吱吱第一次操控人类身体，肢体动作还不太熟练。
口音蹩脚，说话时脸上毫无表情。
僵硬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看苏栎吟神色恍惚，吱吱慢慢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人正在慢慢觉醒，我的能力受到遏制，没办法联系你。”
“只能暂时附身在不起眼的小配角身上。”
“不过，总算是能和你说话了。”
“......”
吱吱......
她和吱吱多久没有联系了？
苏栎吟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这几个月发生太多事了。
任务失败、吱吱断联。
那段时间苏栎吟茫然又慌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尝试联系吱吱。
可吱吱中途只出现过一次，警告她远离贺渝。
后来，她开始找工作。
还债的日子每一天都不好过，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苏栎吟表面云淡风轻，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可夜里却时常梦见自己被人打了个半死。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门口，逼着她把债务还清。
她都记不清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再然后，她和贺渝谈起了恋爱。
往昔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苏栎吟脑海中闪过。
漫长得仿佛过了好几年。
吱吱对苏栎吟的反应早有预料。
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提起：“我从聂盈盈的记忆中看到，你和贺渝在一起了。”
苏栎吟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却没有否认。
半晌，她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们分手吧。”
“......”
吱吱不是人类，体会不到人类的情感。
可此刻不知是受到聂盈盈的影响，还是因为别的。
它竟然生出几分不忍，不敢直视苏栎吟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刚谈没多久，趁着现在分，一切都来得及。”
苏栎吟说，“我不分。”
吱吱又继续说。
“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你现实世界中的身体没死，是我强行绑定你做宿主，将你拉到这个世界中来。”
“任务也是假的，因为这个世界中的原女主乔婧汐早就有觉醒的迹象，我怕主线崩坏，诓骗你冒充乔婧汐身份去网骗男主。”
“不过现在男女主之间的羁绊已经没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只要你同意分手，我立刻送你回到现实世界中。”
吱吱自以为将真相全部摊开，苏栎吟就会改变主意。
可她仍旧摇了摇头，说，“不分。”
吱吱第一次觉得苏栎吟有点执拗。
“这只是个虚拟世界，你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其中一员了？”
“说好听一些，贺渝是被人精心打造出来的反派。”
“说得难听一点，他就是一个纸片人。”
“你跟他谈恋爱，真以为能活到寿终正寝，恩爱白头？”
苏栎吟平静反问，“你都说这里是虚拟世界了，那为什么会有人物觉醒？”
吱吱罕见地卡了壳，没答上来。
“断联的那几个月，我一边工作，一边还债。”
“刚开始业务不熟练，我牺牲午休时间研究直播技巧和剪辑方法。”
“是聂慧带着我了解菜品特点，帮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新手期。”
“我被变态男跟踪绑架时，是城中村的老板娘救我一命，给了我躲藏的场所。”
“我的钱全都用来还债，入不敷出时，是老板王永提出让我当分店店长。”
“也是聂姐看我找不到住处，让聂盈盈主动和我合租。”
苏栎吟说的这些，在吱吱面前只是一串文字记录。
可对于苏栎吟自己来说，却是难以忘怀的宝贵记忆。
她眼眶有点红，声音还算平稳。
“如果这些都算不得真，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吱吱没声了。
又过了许久，门口站着的“聂盈盈”突然动了，转身往回走。
空气中留下一道很低的声音。
“他最后会死的。”
苏栎吟定在原地，没有追出去。
......
早上六点多，聂盈盈醒了。
连脸都顾不上洗，她打着哈欠直奔客厅角落里的手机支架。
捣鼓了两下，突然哎了一声。
“我昨晚录的视频怎么没了？”
苏栎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
“会不会是你昨晚忘记点录制了？”
“不能吧？我明明记得......”
聂盈盈记性不好，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确定了。
最后只好挠了挠头，“可能是，那我明晚再录。”
“不过，苏姐姐，我昨晚半夜有没有出来过？”
苏栎吟沉默两秒。
“没有。”
来到店里，苏栎吟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出于私心，她说了谎，还将视频给删了。
这本就是她跟吱吱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到聂盈盈。
可她也知道，吱吱既然能借着聂盈盈的身体出现一次。
便能出现第二次。
只要她不分手，吱吱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
[他会死的。]
临走前的那句，如魔音一般盘旋在耳边。
让苏栎吟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差不多忙到了中午，有员工发消息跟苏栎吟请假。
苏栎吟回复完消息，鬼使神差点进了朋友圈。
看到陈乾最新发的生活照中，有一张是他站在路边送人。
画面有点模糊，只能看出他送的是一个女人。
瞧不清正脸，不过衣着打扮还挺精致的。
苏栎吟看着看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清沛。
紧接着，那天张清沛托付陈乾转告她的话，一并冒了出来。
[你是他必死结局中，唯一的变数。]
砰。
砰。
砰。
心跳骤然加速。
苏栎吟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之前张清沛知道得那么多。
她也觉醒了。
甚至，她可能比书中原女主乔婧汐觉醒得还要早。
书中贺渝的结局是死于车祸。
但现在主线已经偏离，吱吱依然断言贺渝最后会死。
或许张清沛能提供一些线索。
苏栎吟想通这点，立刻在手机上翻找张清沛的联系方式。
